头,没敢接话。
吴永仁死了,钱家灭了,在这位大人嘴里,血淋淋的人命,抵不过一句“收着”。
仿佛死的不是一县父母,一城首富,只是棋盘上被拂落的两枚棋子。
“是不是那个周莽?”
中年人死死盯着他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护卫沉默了几息。
“回大人,无法确定。”
“不过……属下去内衙看过了。”
“所有死者,脸上都没有痛苦之色。”
“说明他们是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杀的,十几个护院,几十道门禁,那人一路走进去,像进自己家后院一样,一刀一个,没有一个人来得及反应。”
护卫说到这里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属下扪心自问……做不到。”
“无法确定?”
中年人怒极反笑,在屋里来回踱了两圈,猛地挥手。
“管他是谁!主人养你们这些刀是干什么的?折一把,再换一把就是,刀这种东西,有的是!”
“你带人去。把这个周莽,解决了。”
护卫浑身几不可察地一僵。
脑海里又闪过内衙里那些没有痛苦的脸。
折一把,再换一把。好一个“刀有的是”。
他跟了这位大人八年,替他挡过三回刀,换来的,也不过是这四个字。
但只是一瞬,他垂下头,沉声应道:“是。”
转身出门,身影融进夜色,快得像一道烟。
……
城外,官道。
周莽不疾不徐地走着,朝着废营的方向。
萧鸾她们这会儿应该已经出城了。
知县一死,县里群龙无首,季临川正好名正言顺地接手城防,顺便把军粮仓看死。
城里那些士绅富户,没了主心骨,一捏一个准。
一切都在按他的棋盘走。
走出十几里,月色正浓。
周莽的脚步忽然慢了半分。
身后,有脚步声。
很远,很轻,踩的节律几乎和他重合,若不是他前世在死人堆里练出的这双耳朵,根本听不出来。
而且,那脚步声的主人,在发现他可能察觉的一瞬间,停住了。
不进,不退,就缀在那个距离上。
不是宵小,不是蠢贼。是个懂得控制自己的猎手。
高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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