韧而不脆。
剥皮留青,青皮防滑。
搓绳三股绞,每股之间塞进浸了水的韧皮条,湿材干缩,越收越紧。
手指翻飞,粗糙的藤皮在掌心勒出一道道红痕。
最后,他把绳头在火堆余烬上燎了一遍,炭化的表皮耐磨,上崖时不会在石棱上绽线。
两个时辰后,一盘结实的藤索盘在了他肩上。
临行前,他又绕到谷口通往官道的几条必经之路上,在树干根部、石缝背面,留下了几处极不起眼的记号。
三道刻痕,一块翻面的石头。
那是只有萧鸾她们才认得的暗号。
有险,隐蔽,等我。
做完这一切,天已经开始暗了。
周莽潜到峭壁崖底,寻了处背风的石窝,蜷进去,闭目养神。
等天黑。
夜幕一落,他就睁开了眼。
从崖底抬头望去,峭壁像一整块泼了墨的铁,冷冷地杵在天地之间。
周莽把藤索束紧,先没急着上。
他闭着眼睛贴着崖根,把整面壁从下往上的情况又“读”了一遍。
天亮的时候周莽已经百崖壁的情况看清出了,现在在回忆一下。
哪里是实岩,哪里是风化的酥石,哪条线凸起多、哪条线背风。
攀岩跟杀人一个道理,七成在动手之前。
读完,他吐了口唾沫搓搓手,纵身贴上了岩壁。
指尖抠进石缝,脚尖点上凸棱,整个人像一只巨大的壁虎,无声地向上游去。
发力有讲究,臂只负责贴壁,往上走的劲儿全在腿上。
手臂的肌肉细,烧得快,腿上的劲儿才是烧不尽的柴。
每挪三步,必留三个支点,永远只有一个点在动。
三十丈,五十丈。
风在耳边呼啸,下面一片漆黑。
有一段岩壁向外鼓出,角度是负的,整个人几乎仰面悬在半空,全凭手指和脚尖那一点摩擦力吊着性命。
换旁人,看一眼就得手脚发软。
周莽的呼吸却始终平稳,心率都没快半拍。
前世爬过带电网的悬崖,爬过炮火里的断楼。这一面石头,好歹不咬人。
一个时辰后,他的手指搭上了崖顶的边缘。
探眼一望。
两个哨兵,缩在避风的石坳里,脑袋一点一点,睡得正香,呼噜打得此起彼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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