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一旦开始怀疑自己的记性,就再也不会怀疑别的东西了。
……
峭壁之下,周莽把藤索盘好收起,心里憋着一股说不出的郁闷。
二十多个“意外点”,埋签的、设绊地、留响地,撒出去一整片,结果就中了一个。
这群溃兵看着散漫,底子却是行伍里磨出来的精锐,脚底下都长着眼睛,警惕心重得很。
他娘的,不好整啊。
不过这一夜也不算白跑。
废营里里外外摸了个遍,没有马车,没有俘虏,没有半点萧鸾他们的痕迹。
“还好!萧鸾她们,没被抓。”
这本该是天大可周莽蹲在崖底下,心却半点没松快。
“不过,没被抓,那人呢哪去了?
出了狼山县城,拢共就这一条官道。三辆大车,十几个女人家,青天白日的,总不能飞了。
她们不在这儿,能在哪儿?
是路上出了岔子,还是……被人截了?
一想到“截”字,那些娇娇俏俏的脸就一张一张往他眼前晃。
使刀的、挽弓的、会算账的、会缝针的。
冷艳的、矜持的、清冷的、高傲的、柔媚的......
肤白的、貌美的、胸大的、腰细的、腿长的......
哪一个出点事,都够他后悔一辈子。
周莽用力闭了闭眼,把这些念头强压下去。
慌没用。找,才有用。
他绕回官道旁,蹲下身子查看自己留下的暗记。
三道刻痕还在,翻面的石头还在,纹丝未动。
她们连这道谷口都没走到。
被什么事,耽误了。
周莽无奈地摇了摇头,拍了拍手上的土,转身顺着官道往回走。
翌日辰时,官道旁,一处茶摊。
几张歪腿木桌,一口滚水大锅,棚子上挑着个褪了色的“茶”字幌子。
周莽拣了个临道的位子坐下,要了一壶粗茶,一碟蒸饼,慢条斯理地吃着。
他不急。
套话跟打猎一个道理,先让猎物觉得安全,它自己就会凑过来。
一屁股坐下就刨根问底的人,不是打听消息的,是衙门的探子。
他就那么吃着、喝着,看路上偶尔走过的行人,活脱脱一个赶路的闲汉。
半壶茶下去,他才有一搭没一搭地开了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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