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具乌沉沉的怪匣,匣口黑洞洞的,正对着他的胸口。
“千军万马?”
来人笑了笑。
“过奖了。就我一个。”
“来人——!”
潘昭武的暴喝和动作同时炸响,砍刀脱手掷出,人如饿虎般扑向桌案。
案下压着他吃饭的家伙,一柄淬毒的刀!
反应不可谓不快。
二十年的黑道,这一扑一滚,救过他不止一次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响。
不是刀声,是机括声。
“咄!”
一支短矢破空而至,正中他扑出的肩窝,巨大的劲道带着他整个身子钉在了桌腿上。
紧接着。
“咄咄咄咄咄”。
箭如连珠,双腿、右臂、腰侧,五支短矢把他结结实实地钉成了一个“大”字!
潘昭武纵横二十年,头一次知道,原来箭,是可以这样放的。
不是一张弓一支箭。
是一片,泼过来的铁雨。
他疼得满头冷汗,环眼圆睁,死死瞪着那个缓步走来的身影,从牙缝里挤出声音。
“你……是谁……谁让你来的……我出双倍……不,十倍!”
“潘老爷。”
周莽在他面前蹲下来,爪刀在指间转了个花,声音很轻。
“你方才说,你的宅子,飞鸟难渡。”
“可我进来的时候,连你们家的狗都没叫。”
潘昭武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起来,那双凶悍了二十年的眼睛里,第一次漫上了真真切切的恐惧。
“你那些仇家,确实都是土鸡瓦狗。”
周莽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可我不是来寻仇的。”
“我是来干活的。”
刀光一闪。
干脆,利落。
这县城黑道上凶名赫赫的潘昭武,睁着那双至死都不敢相信的眼睛,气绝当场。
周莽收刀,转身,身影没入门外的夜色。
三息之后,潘府的宅院深处才炸起第一声凄厉的嘶吼。
“来人呐——!老爷死了——!”
……
县衙,内衙,卧房。
宋知县刚吹了灯躺下,迷迷糊糊间,忽然觉得有人在推自己。
“宋大人。宋大人?”
“谁—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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