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饭不该算在工钱里。”
“前一张契就是这样算的。”
“所以现在该重谈了。”
两人隔着桌子看了一会儿。
陈桂婆把盛粟米的盆放下:“一人退一步。每日三文,五日若账没错,再添五文。”
桃枝掰着手指:“五日十五文,添五文,还是一日四文。”
“可账错了便没有。”
周衡点头:“行。”
陆穗和也没再争。新契写十五日,正好同摊牌差不多到期。周衡若中途要走,提前两日说;陆穗和若不用他,已做的工钱照结。旧欠的一百文单列,不同新工钱混在一起。
桃枝盯着两张纸:“你们以后成亲,是不是也要先写谁洗碗?”
屋里一下静了。
陆穗和把笔搁下:“明早你洗。”
“我又不成亲。”
“话是你说的。”
周衡低头吹纸上的墨,吹得很认真。
第二日天没亮,二十七文便先付出去二十六文。
杂米十二文,萝卜青菜六文,鱼骨四文,干柴六文。柴钱先付四文,余下两文约好收摊便还。豆坊的孙婆子答应老豆腐和豆渣五日一结,炊饼摊主也肯先送二十张白饼,等晚上收摊再付。
桃枝抱着豆渣回来,脸上有些不安:“她们怎么忽然都肯赊了?”
“不是忽然。”陆穗和把豆渣倒进锅里炒干,“前几次的钱都按时给了。”
“要是哪次给不上呢?”
“那下次便没人赊。”
“所以赊账也得先挣?”
“对。”
周衡在旁边记下两笔欠款:“赊来的东西不是白来的。今晚卖完,先把货钱分出来。”
早摊只做两样。杂米豆渣粥四文一碗,萝卜豆腐夹饼三文一个。昨日守仓的脚夫认得她,来了六七个。有人要粥里多放豆腐,有人拿一个饼掰成两半,泡进粥里,吃得碗底都干净。
一名脚夫问:“今日怎么没见那个爱写纸的?”
桃枝道:“查米袋去了。”
陆穗和抬头看她。
她马上改口:“他手疼,在家歇着。”
脚夫没多问,端着碗走了。
等第一锅见底,二十张饼也只剩一张。桃枝自己花三文买下来,说是不能坏了规矩。
陆穗和收她一文:“你今日跑了两趟,算伙食,添料的钱自己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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