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枝把一文放进钱碗,吃得很满意:“我今日也算客人。”
“客人吃完要洗盆?”
“那还是算伙计吧。”
午前收摊,一共进账一百一十六文。扣掉今日现买和赊欠的本钱七十七文,净余三十九文。钱不多,灶却重新烧起来了。
陆穗和先结清孙婆子二十三文,又付炊饼摊主二十六文,再还柴钱两文。这五十一文还清,连早上剩的一文,钱袋里共有六十六文。
桃枝数完,长出一口气:“至少比二十七文多。”
“还欠周衡一百。”
“姐,人高兴的时候可以少说一笔。”
“少说了也在。”
炊饼摊主收了钱却没走,把昨日说过的长期供饼契又提了一遍。
陆穗和没敢一下定一百张,只先定每日二十张,连做五日。一张一文三厘,当晚结钱;若前一日说不要,第二日便停。做得太小、焦得不能吃的不收,五日都按时,每百张另添五文。
男人听完问:“你这摊若突然又接八十人的饭呢?”
“另算,先问你能做多少。做不了的数,我再找别人。”
“你不把大单全给我?”
“你一个人也烙不出三双手。”
男人想想,按了手印:“行。以后别临到午时才说要一百多张,我家炉子也会骂人。”
桃枝问:“炉子怎么骂?”
“你姐姐知道。”
“我只听见你骂。”
男人收起契纸,走得很快。
周衡直到午后才回来。
他的鞋边沾着泥,左手拿了一小截麻绳,右腕的布已经拆掉,只留下一块浅红的烫痕。
“两袋坏米不见了。”他说。
陆穗和把给他留的粥推过去:“仓里扔了?”
“仓丁说,天亮前有人用独轮车拉走。葛管事只让他开后门,没让他记去处。”
“你手里的是什么?”
“掉在后巷的绳签。”
那截麻绳上拴着一片薄竹,泥水洗掉以后,能看见一个模糊的“南”字,下面刻着“七”。
周衡道:“柳渡搬货的车,都在脚行领号。南七码,是南码头孙记脚行的车。”
陆穗和问:“车是谁叫的?”
“孙记不肯告诉我。”
“你没带吃的去?”
周衡看了她一眼:“我去问车,不是去卖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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