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锅开火后的第二日,唐小满依约收回了小锅。四日租钱二十文,头日已付五文,今日补清十五文。
刚送走她,桃枝便差点把成衣铺的饭忘在柜上。
那八只碗早已装好,木盘也绑了绳。偏偏午市一来,她一边发木片,一边收饼钱,还得记赵客那碗少葱多半勺。
成衣铺的学徒跑来催,她才看见木盘还在旧锅旁边。
“今日谁送?”学徒问。
“我。”
桃枝答完又不敢走。前堂坐满了,陈桂婆正收两桌空碗,周衡在后灶帮着装饭,钱碗没人看。
陆穗和从锅边抬头:“先送。祖母看前堂。”
“赵客还没付钱。”
“我付过了。”赵客在角落里说。
“我没记。”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
桃枝盯着他看了两眼,记起那七文确实已经落进钱碗,这才端着木盘跑出去。
她回来时,额前全是汗。前堂没丢钱,也没人拿错木片,只是陈桂婆把五文圆片放进了七文方片的盒子,后来三个客人全靠问才分清。
“铺子不能总等我跑回来。”桃枝把木片重新分好,“我到底管前堂,还是管送饭?”
“都管。”陆穗和正在盛最后两碗。
“那我若跑断腿,算哪边的?”
陆穗和看了她一眼:“今日跑腿钱给你。”
“我问的不是一文钱。”
桃枝把钱碗抱到桌上,难得没有立刻数。她说自己从柳渡摊子开始便在收钱、记客人、送饭,忙起来又得洗碗、看火。哪处缺人,姐姐便叫她去哪处。可客人问她是伙计还是掌柜家妹妹,她每回都只能说是妹妹。
“妹妹也能做事。”陆穗和说。
“我知道。可我做错了,你骂我是伙计;分工钱的时候,我又成妹妹了。”
这句话说完,连周衡都从后灶看了过来。
陆穗和把长勺搁下。她没有反问桃枝是谁教她算得这么清,只说午市后谈。
桃枝以为姐姐生气了,后半晌洗碗格外快,摔出两次声响,碗倒是一只没碎。
客人散尽,四个人没有急着关门。陆穗和把旧锅里的油纸和麻绳先取出来,放进一张空木片。
“桃枝,前堂归你。”她说,“发木片、收钱、记熟客的忌口。成衣铺这类近处送饭也由你送,午市走不开便先告诉我,不能把饭搁到人来催。”
桃枝问:“洗碗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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