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午前,陆成礼亲自来了临河巷。
胡采买跟在后头,手里拿着分家那日的族契抄本。两人进门时没有大声说话,也没有拦客,只挑了一张靠墙的桌子坐下。
桃枝正发木片,看见二叔,手里的方片险些丢错盒子。
陆穗和让她照常招呼客人,自己擦净手,走到桌边。
“二叔若吃饭,今日七文的还有六碗。”
“我不是来吃饭。”
“那便等午市过后。”
陆成礼皱了皱眉,到底没有当着满屋客人的面发作。他让胡采买去门外候着,自己坐在原处,看着一碗碗豆腐饭从新锅里盛出来。
赵客今日仍是少葱。两个东街货郎一人吃饭,一人拿饼。成衣铺的学徒来取八只碗时,桃枝把押钱、饭钱和跑腿钱一并收清,没再把木盘忘在柜上。
陆成礼看得很仔细。
午市散后,陆穗和才将半册旧食记拿出来。册子一直包在旧布里,纸边发黄,封皮上的油斑也没有少一块。
她没有把东西递给陆成礼,只放在自己手边。
胡采买将族契摊开。上面写了食肆、田契和河滩屋,也写了那口裂锅,确实没有半册食记。
“分家未列的东西,仍是陆家旧物。”陆成礼说,“你拿它做买卖,至少该先同族里说一声。”
“这册子在祖父的木匣里。分家那日,桃枝抱着木匣从你面前出去,你没有拦。”
“我当时不知夹层里有东西。”
“我当时也不知道。回屋后才翻出来。”
陆成礼要看册中写了什么。陆穗和只翻开前几页,没有让他的手碰到纸。
余下的半册确实算不上秘方。除了腌菜、鱼杂和几道旧菜,还有豆坊赊账、哪家客人不吃姜,以及祖父随手记下的进价。
陆成礼问起鱼豆腐丸。开河饭那一单用过,做法也来自册中。
陆穗和没有否认:“那是祖父留下的。我做过一次。”
“既然承认,春生食肆便不能拿陆家的菜另立招牌。”
“鱼豆腐丸不在我如今的菜单上。”
她将门口木板取下来,放到族契旁边。赶船饼、三文小碗、五文豆腐饭和七文醋香肉汁豆腐饭,没有一样写在旧食记里。
赶船饼是在柳渡见船客端汤不便,才试出来的。最初夹鱼松,进城后换成豆干豆渣馅,面皮和折层都是自己做。另买何家的白饼,是停航赶急单时的另一笔买卖。醋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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