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出一碗,封好送往西堤。陆穗和另留一碗在铺里,连今日的米、肉和豆腐样包在一起。
午前,饭全部装车。
陆穗和要跟去西堤。周衡将最后一桶汤绑稳,也上了车。
“你留铺里核账。”她说。
“今日有人盯的不是饭。”
前晚才答应不替她决定风险,今日他便把话说在前头。西堤若拿周家旧案发难,他当场应对;若不去,旁人也会拿他的缺席做文章。
陆穗和让车夫往里挪了挪,给他留出半块车板。
临河巷到西堤不远,车轮仍被碎石颠得厉害。周衡一只手扶汤桶,另一只手压着饭单。陆穗和坐在对面,看见他的袖口又往桶边滑,便伸手替他折上去。
动作做到一半,她想起铺里写匾那日,也替他挽过一次袖子。
周衡显然也记得,低头看她的手。
“怕你弄脏饭单。”她说。
“我没问。”
陆穗和将最后一道折痕压得重了一些。
车到西堤时,五十二名河工已经排在棚外。严娘子先验封样,再让工头按名领饭。饭桶盖一开,醋香和肉汁一同出来,排在后头的人便往前挤了半步。
桃枝若在,多半要喊不许挤。陆穗和没喊,只把第一份交给工头,让他先看肉和饭量。
豆腐没有碎成渣,肉不大,却每一份都看得见。萝卜咸菜另装一格,吃到后半碗不至于只剩油味。
工头吃了两口,朝严娘子点头。
饭照数发完,没有少,也没有人拿两份。一个河工吃得快,端着空碗回来问锅底还有没有。陆穗和给他添了半勺汤,饭没有多添。
“添汤不要钱?”
“今日不要。下回来铺里,要看你点几文的。”
那人记不住临河巷,却记住了春生两个字。
仓场当场结了五十二份饭钱。周衡数清后没有立刻走,又让严娘子在交付条上写明食材验过、五十二人领完、无退饭。
严娘子盖完印,问他是不是做每一顿饭都要留这么多纸。
“第一顿留。”周衡说,“以后你们认得路,也认得饭,不必每回从头证明。”
回到临河巷,门口竟站着人。
赵客、许麦娘和唐小满各占了一处。何木匠扶着梯子,已经等得不耐烦。八份留下的饭也只剩两份,桃枝说成衣铺学徒闻见香味,临时多买了三碗。
她没让对方赊账,钱已经收进碗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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