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穗和先把西堤的空桶放回后灶,又把今日留样封好。严娘子说午后不必再来查,她仍没有马上倒掉。
这些事做完,何木匠才架梯子。
木牌抬过门楣时,桃枝在下面不停指挥,一会儿说左边高,一会儿说右边歪。何木匠忍了半晌,让她自己上来看。
桃枝爬了两级便腿软,立刻觉得方才的位置很好。
两枚长钉落稳,素木黑字挂在临河巷窄窄的门上。没有红绸,也没有鞭炮。赵客念了一遍,确认往后带人来不必再说“半个生字那家”。
许麦娘送了一小坛醋,坛口系着红布。唐小满没带礼,只伸手晃了晃门框,确定招牌掉下来砸不到客人。
罗三娘收了柳渡的摊,特意进城来看挂牌。她走到门口便停住:“挂牌归挂牌,凳子别把路挡了。”
桃枝用脚把最外头的凳子往回勾了半寸。
陆穗和站在门内,没有像桃枝那样一直仰头。客人进门仍要先看锅,招牌不能替她把饭做好。可每有人念一次春生食肆,她便知道这四个字确实留下了。
晚些时候,余下两份饭也卖给了路过的车夫。门口这八份收五十六文,西堤五十二份收四百一十六文。
收铺后,周衡把两边各自的进项和本钱核清。西堤饭单分摊成本二百八十二文,余一百三十四文;零卖八份的料钱另列,不再重复扣进大单。
陆穗和先去南街,把新锅余下的八十文交给唐小满。唐小满收钱时翻了两遍契,确认没有逾期,只说锅若再坏,先看灶,别又怪她的铁。
铺租那一串钱也在三日后凑齐。四百文交到乔大娘手里,这个月的屋钱便一文不欠。
此后的半个月,春生食肆没有忽然挤满整条巷子。三文小碗有时午前便空,有时收铺还剩两份;赶船饼在晴日卖得快,落雨时便少做;醋香肉汁豆腐饭渐渐不必靠赵客替它报全名。
月末那晚,四个人把门关得比平时早。
周衡结清米钱、醋钱、工钱和整月租钱,账上还余二百六十七文。数目不大,暂时不用交给谁。
桃枝盯着那串钱:“这回总有一文可以买糖?”
“你的工钱想买便买。”陆穗和说。
“铺里的呢?”
“留着过下个月。”
桃枝早料到如此,从自己的钱里摸出一文,决定明日只买一小块。
乔大娘当晚送来新契。铺子可再续三个月,租钱仍是一月八百,照旧分两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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