销公告——她花了一整个早上,把这些东西按时间顺序排成了一条线。
沙发对面,晏斯年在打电话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。
不一样。整个人都不一样。
在家里的晏斯年穿居家的长袖T恤,领口松着,给猫铺毯子的时候膝盖跪在地上也无所谓,煮牛奶会在便签纸上写“窗别开太大”这种话。
坐在这张办公桌后面的晏斯年穿黑色三件套,袖扣银的,领带压在马甲下面,连皮带扣的金属光泽都收得很干净。他半侧着身对着电话说话,语速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,每个逻辑链条卡着上一句的尾巴,不给对方喘息的空隙。
“第七条第三款的时效冲突你重新核一遍——不是‘大致吻合’,是要精确到日期。境外仲裁条款和境内管辖的适用法打架的地方,我标了三处,你先出一份意见,今天下班前给我。”
他说“今天下班前”的时候没有加重语气,但那头的人回了句什么,挂电话前的声调明显高了半个调——赶工的那种高。
电话一挂,他拨了下一个。
“恒信集团2016年到2019年之间的所有关联交易备案,重点查涉及鑫汇的部分,有没有走代持……不,我不需要摘要,原始数据全部拉出来。”
宋泠伊低下头继续翻文件。
她在啃一份股权代持协议的附件,条款又长又绕,好几处用了嵌套从句的结构,读第三遍才把主语找到。
一页翻过去,下一页。
她的手停住了。
这页纸不是她带来的。混在材料堆里,A4白纸,没有抬头,没有盖章,是一份手写的会面备忘。
字迹她不认识。页面顶部有一行潦草的日期:2016年3月17日。
下面写着:
“与宋(朝伟)于京市东三环xx酒店会面。宋方提出,许瑶目前在协和住院治疗,签字事宜可由其全权——”
她的眼珠在“全权”两个字上钉了两秒。
手从侧面伸过来——修长,指节分明,中指第一关节外侧有一小块磨出来的茧。
晏斯年把那页纸从她手底下抽走了。
宋泠伊抬头。
“这页别看。”
他把纸折了一折,夹进他桌上另一个棕色文件夹里。动作不快不慢,但文件夹合上的时候指腹在封面压了一下,压得很实。
“为什么?”
晏斯年没有马上回答。他把棕色文件夹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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