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桌角靠墙的位置,又拿了本不相干的案卷摞在上面,盖住了。
“你先把合同复印件和出入院记录的时间线对完。”
“晏斯年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页纸上写了什么?”
他看着她。
办公室的百叶窗把下午两点的光切成一条一条的,横在他脸上。他的表情没有多余的东西,不是在隐瞒,更像是在做一道取舍题——现在给她看,还是晚一步给她看。
宋泠伊站起来。
“我看到了日期。2016年3月。”
她的声音稳得出乎自己意料。
“我妈是2016年4月走的。3月的时候她在协和住院,做第四个疗程的化疗。我去病房看她的时候,她头发全掉光了,脸上浮肿,手背上全是扎针的淤青。她跟我说——”
她停了一下。不是哽咽,是那个画面需要几秒钟才能从记忆里调取完整。
“她说,‘泠泠别怕,妈妈只是瘦了一点。’”
晏斯年的手搁在文件夹上,没动。
“那页纸上,是不是写了我爸在我妈住院的时候,私下去见了鑫汇的人?”
他什么都没说。但他没有否认。
不否认就是答案。
宋泠伊重新坐下来。她慢慢地——很慢——把茶几上散开的文件一张一张码齐,合同归合同,病历归病历,公示截图放最底下。她的手指在做这些事的时候非常稳。
“阴阳合同。”她开口,声音比刚才轻了半个调。“合同里那个连带担保的内部版本,是我爸参与起草的?”
“还不能完全确认。”晏斯年坐回桌后面的椅子上。“但从时间线推算,2016年3月你母亲已经无法处理公司事务。那份合同的签署日期是3月22号。如果你母亲的签名确实是伪造的——”
“代签。”宋泠伊接住他的话。“所谓‘全权代理签字事宜’。我爸根本没打算经过我妈同意,他直接代签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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