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手插在裤兜里,另一只手拿着手机,像是在看什么东西,但他的脚尖朝着郑姓女人的方向,整个人横在走廊里,姿态松弛,位置精准。
郑姓女人挂了电话,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往回走。经过晏斯年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,嘴张了张。
晏斯年先开口了。声音不高,但走廊的回声把每个字送得很清楚:“郑女士,有件事我需要当面跟您确认。”
他没给对方回到病房门口的机会。
宋泠伊收回视线。她的手按了按卫衣口袋,信封还在,纸张的边角隔着布料扎着她的掌心。
“外公,我带你走。”
许正行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,落在她的手背上。老人的掌心干燥、粗糙,骨节一个一个地凸着,但握的力气比她以为的大。
“泠泠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要是看见你现在这样,她会高兴。”
宋泠伊的鼻子酸了一下。她用力眨了两次眼,把那股劲压回去了。
“走,咱们先出去。”
她站起来,绕到轮椅后面握住推把。推的时候轮子在地胶上发出吱吱的声响,左边那个轮子有点歪,走起来往一侧偏。
推到门口的时候,走廊里的局面已经变了。
晏斯年站在护士站的台面旁边,手里多了一张纸。郑姓女人站在他对面,脸色不太好看,但没有阻拦的意思。
他看到宋泠伊推着轮椅出来,朝她走了两步,把那张纸递到她视线范围内——不用她接,就是让她看一眼。
纸上是一份打印好的紧急转院声明,抬头写着许正行的名字。转院事由一栏填了八个字:护理条件不达标,危及生命安全。
声明底部有两行签字栏。一行是家属签字,空着。另一行是律师见证签字,已经签好了——晏斯年的名字,笔画利落。
“120已经在楼下了。”他说。
宋泠伊看了他一眼。
凌晨四点从家里出发到现在,他的衬衫领口还是整齐的,袖口推上去的两截没有移位。但他的眼底有一层很薄的灰,不是黑眼圈,是连续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之后、身体从疲惫里硬撑出来的那种灰色质感。
她没多说,低头在家属签字栏签了名。
笔是晏斯年递过来的,笔帽已经拧开了。
她签完把笔还回去,指尖碰到他的手指,凉的。他一直在走廊里站着,这栋楼的走廊没有暖气。
“推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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