握笔写字磨出的薄茧,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,可此刻却沾满了泥污,而且,似乎……小了一些,骨节也细了一些。
这念头像一根针,猛地扎进脑子里。她抬起手凑到眼前,借着极其微弱的天光仔细看。没错,这不是她那双在实验室里泡过各种试剂、在键盘上敲过无数论文的手。这双手更年轻,皮肤更细嫩,甚至手背上还有几个浅浅的、蚊虫叮咬后留下的疤痕,是她记忆里早就消褪了的童年痕迹。一股寒意从脊椎底部蹿上来,比雨水更冷。她慢慢抬起另一只手,摸向自己的脸——额头饱满,鼻梁挺直,下颌的线条比记忆里柔和许多。这张脸,也不是她的脸。
“不会的……”她喃喃着,声音抖得厉害,“这不可能……”可身体的疼痛,肌肤上雨水的冰凉,鼻腔里泥土和某种植物腐烂的气味,还有远处城墙上隐隐传来的、不属于任何现代机械的梆子声,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她,这不是梦。
陈秋苹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带着泥腥味的冷空气灌进肺里,呛得她咳了几声,牵动肋下的伤口,疼得她眼前发黑。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一向是个冷静的人,历史文献专业的研究生在读,导师常夸她心细如发、处变不惊。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弄明白怎么来的,而是怎么活下去。她得进城。这个念头异常清晰。城外荒郊野岭,又是这样的天气,她浑身是伤,衣裳单薄,若是在这里待下去,即便不因伤势恶化而死,也会活活冻死。只有进城,才可能找到人,找到避雨的地方,找到……答案。
进城。可城在哪里?她再次望向那道黑色的轮廓,雨幕太重,看不清细节。她撑着手臂试图站起来,膝盖却一软,整个人又跌回泥水里。第三次尝试,她咬着牙,用手扒着旁边一丛湿漉漉的野草,终于摇摇晃晃地站稳了。双腿抖得厉害,像两根随时会折断的芦苇。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,雨水立刻又覆了上来。她辨认了一下方向,朝着城墙那边,一步一步地挪过去。
脚下的路泥泞不堪,每一步都陷进去半寸,拔出来时发出“噗嗤”的声响。她走得跌跌撞撞,好几次差点滑倒,全靠胡乱抓住身边的灌木或石块才稳住身形。雨势丝毫不见小,天地间白茫茫一片,视线所及不过三五步远。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,可能是一刻钟,也可能是半个时辰,双腿已经麻木得感觉不到疼痛,只是机械地交替着。就在她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,前方雨幕里忽然影影绰绰地出现了更多的黑色轮廓,矮一些,大概是些屋舍。接着,她听到水声——不是雨水砸在地面上的那种杂乱声响,而是水流汇聚、奔涌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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