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也低头看了一眼,惊喜地“哟“了一声:“这才三天?往年我身上挨了刀子,少说七八天才能见着这光景!沈翁,您这手艺见长啊!“
沈翁没有接话,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秋苹。秋苹局促地绞着手指,目光在沈翁和那伤口之间来回跳。沈翁慢慢直起身来,用布巾擦净手上的药膏残迹,然后把秋苹叫到后堂。帘子一放下来,他的脸色就变了,不是怒色,而是一种复杂的、掺着惊异和探究的神情。
“那膏子是你做的?“
秋苹点点头。
“方子从哪来的?“
秋苹心里早有准备,这些天她反复想好了说辞。她垂着头,声音放得又低又柔:“是前几日夜里做梦,梦见母亲。母亲在我幼时,曾用蜂蜡和麻油调过一种药膏,给我们姐妹几个擦冬日皴裂的手足。我模模糊糊记着那个法子,就试着用在了外伤药膏上。那四味药是想着活血化瘀、排脓生肌的理儿配的,当归活血,白芷排脓,乳香没药散瘀止痛,又加了黄连黄芩防着伤口热毒……“她越说声音越小,自己也觉得这理由牵强——一个逃难来的孤女,母亲纵使懂些制药的土方,也不至于这般精深。可她知道,在这个时代,解释不通的事情推到“梦授“或“家传“上,总比推到“两千年后的实验室“上要安全得多。
沈翁沉默了很久。秋苹不敢抬头,只盯着自己鞋尖上那块洗不掉的药渍。她听见沈翁长长地叹了口气,那口气里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、阅尽了世事之后不再追问的宽容。他伸手在秋苹肩头拍了拍,力道比往常重了一些:“你那母亲,大约不是寻常妇人。罢了,既是家传之学,你便好好接着用。只是要记住,药三分毒,膏也好散也好,对症才用,不可自恃聪明,胡来。明日我再把张屠户的伤口细看看,若确有奇效,那膏子……就按你的法子做吧。往后药房里那批外伤药膏,交给你管。“
秋苹抬起头,眼眶热热的。沈翁背着手走出了后堂,布袍的下摆扫过门槛,他走出去了两步,又停下来,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:“前几日隔壁巷刘家媳妇生完孩子奶水不足,你琢磨琢磨有什么法子。记着,用药要轻,产妇不同旁人。“说完就撩帘进了前堂,只留秋苹一个人站在后堂满架的药香里。
她怔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走到药柜前,拉开那个写着“通草“的抽屉。通草利水通乳,是产科常用的,但单纯通草效力缓,若配了穿山甲、王不留行和黄芪,气血双补兼通经络,效果会快上许多。她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剂量:黄芪五钱,通草三钱,王不留行三钱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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