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把一把钥匙递到了她手里,那把钥匙能打开的门扉,通向的是她此前从未敢去触碰的领域。未央宫,椒房殿,霍氏,皇后……这些名字在秋苹耳边回响着,每一个都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,激起的波纹一圈叠着一圈,层层荡开去,触及了她沉在心底那些关于水利和河渠的记忆碎片。她忽然明白了春兰那句“将来您就知道了“的意思——李美人痊愈之后,秋苹这个名字就不再只是一间街坊医庐里年轻女大夫的招牌了。它会顺着宫墙里那些看不见的缝隙渗进去,在某一天、某一处,被某一双看重它的人听见。
“春兰,“秋苹开口,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稳当,“你替我转告李美人一句话。就说——秋苹不求赏赐,只求往后若有机缘,能替她以及她身边的人尽绵薄之力。膏子的方子我写好了,你一并带回去,若有需要,随时可以照方再制。“
春兰接过秋苹递来的那张抄着方子的麻纸,折好了贴身放好。她站起来,在门槛边回身看了秋苹一眼,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——感激、敬佩、还有一点隐隐的、对未来的某种笃定。“秋苹姐姐,“她轻声道,“你会在长安城站得稳稳的。“
春兰的身影离开了,后堂重新安静下来。秋苹在矮凳上又坐了一会儿,灶膛里的余火还在噼啪地响着,偶尔跳出一粒火星,落在灰烬里暗下去。她伸手从怀里掏出沈翁那本《医方杂录》,翻开夹着书签的那一页,正是沈翁批注风痒之证的地方。老人那行颤抖的朱批在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:“医者之责,不在治标,在治人。人好了,路就通了。“秋苹指腹在那行字上轻轻按了一下,墨迹微微凸起,像沈翁隔着纸面还在与她说话。
她把册子合上,站起来推开了后窗。暮春的风涌进来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,槐花的甜香比半个月前浓了许多,一串一串的白色小花缀满了树冠,在夕阳里笼着一层淡淡的金粉。秋苹靠在窗沿上望着那树槐花,心里想,李美人痊愈的消息大概此刻已经在未央宫的某条廊道里传开了,传到某个她不知道名字、不知道面目的贵人耳中。那贵人或许此刻正在椒房殿的窗下闲坐,或许正在某座宫苑的游廊里踱步,或许正在翻看一份关于关中风土的折子。她的名字,就像一颗种子被风送到了那片她从未踏足过的宫墙之内,至于那颗种子会在哪里落下来、会在哪一场春雨之后发芽,她暂时还看不见,但她心里已经隐隐有了预感。
风把几粒雪白的槐花吹进了窗子,落在灶台上,落在她摊开的方纸上,一小朵一小朵的,安静地躺着。秋苹伸手拈起一粒放在掌心,花瓣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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