计策,要在马邑设伏,引诱匈奴单于入塞,然后围而歼之。听说陛下对这个计策很动心,在朝会上跟群臣争辩了好几回,主和的主战的说得面红耳赤,最后似乎还是主战占了上风。
秋苹放下党参,从书架上抽出那卷她平日里用来垫药罐的《史记》残简。那卷册子是她三年前在一个旧书摊上花十五文钱买的,竹简发黄、编绳断了几根,但她舍不得扔,因为里面正好有关于武帝朝的零星记载。她翻到后面几枚尚未完全褪色的简片,指尖轻轻划过那些模糊的墨字——“元光二年……马邑……匈奴……汉军三十万……单于觉之,引去……无功而返。“
她读了很多遍了。每次读到这几枚简片,她都有一种奇怪的、时空错乱的感觉。她活在这个时代里,呼吸着这个时代的空气,吃的是这个时代的米粮,可她却知道这个时代尚未发生的结局。她像是站在一条长河的下游,回头望着上游的人奋力地划桨,知道前方有暗礁却喊不出声。
马邑之谋会败。她确定。史书上写得分明——匈奴单于在快要入塞的时候察觉了破绽,抓了个汉军的尉史拷问出伏兵之事,掉头就走。三十万汉军扑了个空,王恢后来被下狱问罪,整个谋划以一场闹剧收场。可她能说什么呢?她只是一个城西小巷里的女大夫,见了陛下最多只是在他来喝茶的时候说几句宽心话。她若直说“此计必败“,那人会怎么看她?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,凭什么预知军国大事?
可她不能不说。
秋苹把那卷残简收好,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整天。第二日午后,她做了一个决定——她要去一趟上林苑。她知道他近来常在那里习射,若是有机会“偶遇“,或许能旁敲侧击地说几句。
上林苑的围墙很高,但有一处侧门是平日里杂役进出的,秋苹拿着姑母给的那块宫牌,跟守门的校尉说了几句好话,说是来给苑内值守的禁军送些祛暑的药茶。校尉看了看她的药箱,又看了看她那身朴素的衣裳,挥挥手放了行。
上林苑的暑热比城里更甚,但林木葱茏,高大的梧桐和柏树撑开一片浓荫,走在林间的小路上倒比巷子里凉快些。秋苹沿着石子路走了约莫一刻钟,远远听见箭矢破空的声音——嗖、嗖、嗖,每隔几息就有一箭飞出,准头极稳,箭箭中靶。她循着声音走去,穿过一片矮灌木丛,看见了一方开阔的射圃。
他站在那里,日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。他穿着一身玄色的窄袖骑射服,腰间束着革带,手里挽着一张角弓,正凝神瞄准百步外的靶心。箭出,正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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