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,把整个屋子灌得暖烘烘的。
送走最后一批街坊时,午后已经过半了。秋苹站在堂屋里,仰头看着那块刚挂上去的匾额。“惠心“两个字悬在她头顶正上方,在金黄的日光里安安静静地亮着。她看了很久,久到脖子都有些酸了,才低下头来。那块匾挂在那里,整个医馆的格局都仿佛变了——从前这只是一间城西巷子里不起眼的看病抓药的小屋子,可如今正堂上方悬了天子的御赐匾额,像是一盏长明灯罩住了整间屋子,让所有走进来的人都多了一分敬意。
她回到灶间给自己倒了杯水,靠在灶台边上慢慢喝。水是凉的,但她喝着喝着,心里就泛上一股温温的甜。她想起去年五月她在那间宣室殿的沙盘前面,用指尖画出那两条渠道时心里的忐忑;想起他弯下腰来沿着她的轨迹重新走了一遍时手指的温度;想起他说“朕会让人从内帑支三十两银子补给你“时声音里那一点难得的柔和。那时候她没想过会有今天这样一块匾额。她只是想把那个法子递上去,让那些流民少受一些苦。可这块匾额落下来的时候,她忽然觉得——他看见她了。不是“城西那个女大夫“的她,是“秋苹“的她。那个会在他伏案睡着时给他披上棉袍的她,那个在宣室殿里跪着说“臣女确实知道一些事“的她,那个在沙盘上画出两道弧线的她。
他看见了她,然后给了她两个字——“惠心“。惠者,仁也;心者,意也。她不知道他写这两个字的时候在想什么,但她愿意把这两个字理解为他给她的一个总结:你有一颗仁善的心,你用自己的意念做了对的事。那是一种远远超出君臣关系的理解,像是一个人隔着许多层东西,还是准确地认出了另一个人最核心的部分。
傍晚时分,秋苹坐在门槛上看夕阳,膝盖上摊着那卷明黄的帛书。她用手指轻轻摩挲着“惠心“两个字的墨迹,忽然想笑——两个月前她还穿着当掉冬衣换来的薄衫在流民堆里跑前跑后,瘦了十斤、欠了一屁股债,整个人像根快要折断的枯枝。如今她有了一块御赐匾额,有三十两银子把那一切窟窿都填平了,还能剩余一些给医馆添些药材和冬衣。日子像春天的河水一样,不知不觉就漫过了冬天留下的所有干涸的沟壑。
巷子口有人走过来,秋苹抬头看去,吃了一惊——竟然是阿朱。阿朱走得急,手里还提着一篮子东西,裙摆上沾着尘土,像是跑了好远的路。“秋姐姐!“她远远就喊起来,“我听说你得了御赐!我婆婆让我赶紧来看看你,给你送些吃的!“
阿朱跑过来,一屁股在门槛上坐下,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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