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亮平在那间狭小的拘押室里度过了第三个夜晚。
铁架子床上的褥子很薄,他侧躺着,面朝墙壁。
目光落在那面灰白色的墙面上,墙角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离地面约一尺的位置。
侯亮平已经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。
侯亮平知道自己成了弃子,对钟家升起了满心的怨恨。
尤其是钟小艾,侯亮平对她更加怨恨。
这么多年夫妻,竟然眼睁睁地看着他坐牢。
侯亮平对钟小艾的怨恨超出了任何人。
白天法警带来的消息还在侯亮平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转。
那人站在铁栏杆外面,手里捏着一份医院传过来的报告。
隔着那道栅栏看了侯亮平一眼,目光里带着一种他无法解读,也许也不想解读的复杂。
侯亮平还记得自己站起来走向栏杆时那种脚步发虚的感觉,像是脚下的地面已经不再是实体了。
法警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,念出了一行字,“受害者余莉莉是艾克斯病携带者,同时检出梅毒阳性!”
听到这个消息,侯亮平的眼睛睁大了几分,嘴唇微微张开。
但那声从喉咙里顶上来的话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像一截被卡在河道中的木桩。
侯亮平猛地站起身,铁架床被他起身的动作带得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,“我要去医院!现在!快带我去医院!!”
法警合上报告,隔着铁栏看了侯亮平一眼,“医院说已经超过七十二小时了,没有阻断药可用了!”
“只能希望你没中招,你自己保重吧!”
侯亮平那一刻脑子里所有的念头像被一只手同时按下了暂停键。
他站在那里,双手握着铁栏的两根竖条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侯亮平盯着法警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然后松开手,一步一步退回到床边,坐了下去。
又缓缓站起来,在原地转了一圈,然后再次坐下。
这个动作循环了三遍之后,他的肩膀忽然抖了一下。
整个人的重量像被抽掉了一部分似的往下一沉,腰背弯成了一道向外凸出的弧线。
侯亮平的手抬起来,狠狠地在自己的左脸上扇了一巴掌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在拘押室里来回弹了两下,墙角的摄像头指示灯闪了一下,又恢复了常亮。
侯亮平感觉不到左脸上的疼痛,又用右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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