坟的方向,齐齐地热了一瞬,像人在朝老家作揖。
刘大根脚下没停,眼眶却热了一路。
出村的时候,来福追了上来,手里举着个包袱:“少爷!老爷子留下的烟杆!我、我给您收着了——”
刘大根接过包袱。一杆老竹烟锅,包浆油亮,杆身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”诚”字,像是他自己拿刀刻的。
“东西你收着。”刘大根把烟锅推了回去,“放在你能看得见的地方。”
“等这庄子换了天,你把它埋回我爹坟头。”
来福抱着烟杆,眼圈红了:“少爷,这话怎么听着像……”
“像什么?”
“像您不打算回来了。”
刘大根翻身上骡,笑了:“放心。账没清完,我死不了。”
第八天晌午,两界山的轮廓出现在官道尽头。
五根山脊沉在春雾里,安安静静的。可刘大根一下骡子,就看出来了——山在等他。
山路两边的荆棘齐齐朝着两边伏,伏出一条路,比他走的时候宽了一倍。林子里的鸟一窝一窝地飞起来,绕着他头顶转了三圈,叽叽喳喳,跟报信似的。
“吱呀——”
山界深处,那道看不见的”门”,自己开了。
“小哥哎!”土地公从土里钻出来半个身子,又是作揖又是抹汗,“您可回来了!您再不回,小老儿就得去长安找您了!”
“苗出事了?”
“苗好得很,就是太好了!”土地公哭笑不得,“您走这些日子,它蹿了半尺,又打了两个花苞!林子里的鸟都想来叼叶子,小老儿日夜守着,嗓子都喊哑了——”
“金纹呢?”
“老样子,五丝,一丝没多。”土地公压低声音,“不过小老儿瞧着,苗自己在攒劲。就像……就像憋着一口气,等什么东西。”
刘大根三步并作两步赶进山坳。
石缝里,桃苗已经齐腰高,枝条舒展开,顶上两个新花苞,青里透粉,憋足了劲。
“师父。”他隔着山坳喊,“我回来了。”
山坳里静了一瞬。
“回来就回来。”毛脸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嚷嚷什么。”
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瘦了。”
“啊?”
“俺说骡子。”
刘大根:“……”
“苗呢,”他到底没忍住,“师父没让它饿着吧?”
“它饿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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