摘星观还没盖顶。
依约这日,刘大根起了个大早,先在陈记后院练了半个时辰的拳,又把问命盘的来历跟陈六透了三分——老头听完,捻着胡子半天没言语,末了只说了一句:“道门的东西,烫手。你拿着,别焐。”
“焐出感情来,就还不回去了。”
刘大根笑骂了一句,牵骡出门。
半条街的废墟,如今变了模样。烧焦的断墙被推平,青石地基铺出去两进院子,工匠进出,木工刨花堆成了小山。山门已经立起来了,匾还没挂,空着。
匾空着,是因为观名还没定。刘大根听工匠说,国师爷放话了:观名不急,等一个人来了再题。
他当时就琢磨明白了——这一个人,说的是他。
刘大根依约而来的时候,这座三层道观只砌到了二层,夜风穿堂,星斗满天。摘星子把棋案摆在未封顶的大殿正中,头顶就是一整片星河。
“来了?”老头没抬头,“坐。”
刘大根坐定。三个月不见,摘星子瘦了一圈,白头发多了三成,可那双眼睛,亮得吓人。
闭关三个月,这老头像把什么想通了,又想穿了。
“会下棋么?”
“不会。”
“老夫教你。”摘星子拈起一枚黑子,落在天元,“棋如人生,落子无悔。这是太史局教棋的第一句话。”
“先生错了。”刘大根学他的称呼,“落子无悔,是说给赢的人听的。输的人,悔得肠子都青了。”
摘星子哈哈一笑,第二子落在小目。
棋就这么下起来。刘大根确实不会,前十手下得乱七八糟,摘星子让了他三子,还是吃得他七零八落。
“小友这棋,”老头摇头,“跟你的拳一路数。只进不退,只攻不守。”
“进攻省脑子。”刘大根嘿嘿一笑,“防守费神。”
“棋不是拳。”摘星子敲了敲棋盘,“拳讲一鼓作气,棋讲以退为进。你看这一子——”
他拈起一枚白子,落在刘大根方才弃掉的边角上:“你弃它,它没死。借你的势,它活了。”
刘大根盯着那颗白子看了半晌,忽然抬头:“先生今日教棋,是另有所指吧?”
摘星子捻须的手一顿。
“指什么?”
“指我这个人。”刘大根把棋子一撂,“先生是想说,我这路数,早晚把自己走成一颗弃子。”
殿里静了。头顶星河无声地转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