惠岸走后,水晶宫大摆了一日宴席。
席间,龟丞相喝了三杯,老泪纵横,拉着刘大根的袖子不撒手:“公子,老朽在水晶宫当差八百年,头一回见着龙王爷跟人学磕巴……”
“老龟。”龙王的脸黑如锅底。
“老朽什么都没说,什么都没说……”
满殿哄笑。
宴罢,龙王拉着刘大根,非让他进宝库:“挑,随便挑!老朽三千年的家底,公子看上什么拿什么!”
刘大根在宝库里转了一圈,金山银海,明珠成堆,最后只拈起一片巴掌大的青色龙鳞。
“就要这个。”
“鳞片?”龙王愕然,“公子,这库里随便一件,都比一片鳞金贵。”
“金贵的我不要。”刘大根把鳞片贴身收好,“我要的是,哪天我真有大难,捏碎它,您带泾水来。”
龙王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明白了什么,重重点头:
“捏碎它。”
“泾水倾巢,片刻即到。”
他又取出一方小小的玉印,塞进刘大根手里:“这是老朽的私印。往后公子持印过泾水,两岸水族,任调遣。”
“印记别乱用。”老龙板起脸,“用了,就代表老朽到了。”
“明白。”刘大根把印和鳞贴身收好,“不轻易用。用了,就是翻脸的局。”
回两界山的路上,刘大根绕道渭水,看了眼新堤。
堤上人来人往,石夯声声。一个肤色黝黑的书生模样的汉子,挽着裤腿,正跟民夫们一起扛石头,指挥得有板有眼。
柳弋。
昔日太史局的观星郎,如今三县的河工。他瞧见刘大根,愣了愣,放下石头走过来,郑重其事地一揖到底:
“公子。”
“河工做得惯?”
“比观星踏实。”柳弋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白牙,“星在天上,堤在地上。我这个人,还是踩在地上稳当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问命盘一路安安静静,没有新的”注定”在附近冒头。
刘大根乐得清净,一路上把借山的拳又捡了起来。离山越近,拳上的力道越足,到第七百里上,一拳下去,官道边的青石应声而裂。
他在石头跟前站了半天,忽然笑了。
想当初,他初进山时,师父递给他一块桂花糕,说是利息。
如今他这一拳,也算是利钱——还山的钱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