谨身殿里头,御案上堆着厚厚几摞奏折,朱元璋盘腿坐在楠木椅上,手里捏着一本朱批御览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殿门轴子吱呀响了一声。
朱标快步走入,撩起袍角跪在蒲团上:“儿臣见过父皇。批阅章奏来迟,请父皇降罪。”
朱元璋连眼皮都没抬,朱笔在纸页上重重一圈,声音沙哑又低沉:“辰时三刻的差事,恁磨蹭到巳时初。咱合着是你这个太子出了闲情逸致,在文华门外头看耍猴呢?”
朱标伏在地上,没敢接话。
朱元璋把奏折往案上一扔,发出啪的一声闷响。他抬起头,那张颧骨高耸、下巴宽阔的面孔上满是戾气:“庆童都跟咱说了。江夏侯的种让人给废了,如今太医院里头哭爹喊娘,连卵子都被踢碎了半边。”
朱标老老实实答道:“周骥言语失和在先,九江年纪小,手脚没了轻重。”
“放他娘的屁!”
朱元璋猛地一拍御案,震得砚台里的墨汁四溅。
“年纪小?十三岁的娃子,能一脚奔着绝户去?咱当年在濠州提刀砍元兵,都没他这断子绝孙的损招多!李文忠呢?把李文忠、九江,还有右顺门当值的侍卫全给咱叫进来!咱倒要看看,这曹国公府养出来的是个什么玩意儿!”
片刻之后,沉重的殿门大开。
李文忠黑着脸走在最前,身后跟着低眉顺眼的李景隆,再后头是四个面无人色的亲军侍卫。
进殿不过三步,李文忠撩袍跪倒,行大礼叩首:“臣李文忠,管教无方,特来请罪。”
李景隆跟着跪在旁边。他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一样,左眼乌青,嘴角挂着干涸的血丝,整个人看着要多凄惨有多凄惨。
后头的四个侍卫更是直接趴在金砖地面上,身子抖得像筛糠,额头紧紧贴着地面,冷汗把砖缝都浸湿了。
谨身殿内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威压,朱元璋哪怕不动刀子,光是坐在那儿喘气,也能把人的胆气压散。
朱元璋没理李文忠,那双泛着血丝的深邃眼眸落在李景隆脸上,打量了好一会儿。
“九江,抬起头来让咱瞅瞅。”朱元璋开口,语气平静得吓人。
李景隆乖乖抬头,嘴唇一瘪,眼眶里登时泛起水光,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活脱脱是个受了天大委屈的雏鸟。
朱元璋笑了一声:“哟,曹国公府的少爷还懂得哭?咱听说,周德兴家那个小的,现在下半截全让血浸透了,疼晕过去三次。恁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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