弄两筐过来,要细的,带砂砾的不要。”
掌案太监瞧了瞧朱雄英,见八岁的皇长孙正满脸兴奋地帮着按住鸡翅膀,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,连滚带爬地去张罗泥巴。
半个时辰后,文华殿后头的一处夹道拐角。
这里背风,青砖墙高高耸立,地面积着厚厚一层去岁落下的枯松针。
两个海碗大的泥疙瘩被埋在挖好的土坑里,上头架着劈好的干松木,噼里啪啦烧得正旺。青白色的烟气顺着高墙笔直往上窜,空气里很快浮起一股浓烈霸道的肉香,还没到四月,找不到荷叶就用芭蕉叶来替代。
朱雄英蹲在李景隆身边,两只手托着下巴,鼻翼一耸一耸地吸着气,口水都要挂到下巴颏上:“表哥,泥巴真能把肉烧熟?不会满嘴都是土腥味吧?”
“土腥味?这叫叫花鸡,可好吃的紧。”李景隆拿了根烧黑的木棍拨弄火堆,斜着眼瞅他,“那叫一个酥烂入骨,油汁全锁在里头,等会儿敲开了,保准你把舌头都咽下去。”
朱雄英咽了口唾沫,小声道:“父亲常说,粒粒皆辛苦,不可贪图口腹之欲。”
“你父亲那是太子,天天得端着给满朝文武看,累得跟拉磨的驴似的。”李景隆随手折了根树枝递给他,“人生在世,吃喝二字。”
朱雄英似懂非懂,接过树枝跟着戳了戳滚烫的余烬,小脸上被烟熏出了一道黑印子,却笑得露出了两颗缺了门牙的牙花子。
火渐渐熄了,李景隆用木棍把两个烧得发红干硬的泥疙瘩从坑里刨了出来。
“闪开点,别烫着。”
李景隆操起一块铺路用的青砖,对准其中一个泥壳子狠狠砸了下去。
啪的一声脆响。
焦黄发硬的泥壳裂成数块,包裹在里头的芭蕉叶瞬间被扯开,一股滚烫的热气腾空而起。肥鸡表皮金黄油亮,油脂顺着丰腴的肉质纹理滋滋作响,浓郁的肉香在狭窄的夹道里散开,香得让人骨头缝里都发酥。
“好香!”朱雄英欢呼一声,两只小手伸出去就要抓。
“手拿开,烫死你!”李景隆一把拍开他的爪子,撕下一根焦黄的大鸡腿,在凉风里用力甩了七八下,这才递到朱雄英嘴边,“吃!”
朱雄英嗷呜一口啃上去。
鸡皮焦脆,肉汁滚烫浓郁,顺着嘴角直往下淌。八岁的孩子哪里吃过这等粗粝霸道的市井滋味,烫得直吸气,却舍不得吐出来,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,嚼得两眼放光。
“香不香?”李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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