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增寿把手里的蚕豆壳往地上一扔,跳起来退了半步,拿手指着李景隆的鼻子。
“九江,恁疯了不成?想吃牛肉想癔症了?当今天下谁不知道皇上是啥出身?前年凤阳那边有个千户私宰了一头老掉牙的耕牛,皇上晓得之后,直接把人绑在午门外头抽了六十廷杖,骨头都打碎了,躺了整整三个月!恁要是敢打耕牛的主意,国公爷手里的马鞭真能抽死恁!”
李景隆一把拍开他的手,在椅子上大马金刀坐下。
“叫唤啥?老子是那种管不住嘴的饭桶吗?谁说老子要吃牛了?”
徐增寿斜着眼睛看他:“不吃牛,恁找生了痘疮的母牛做甚?难不成恁还想给牛治病?”
“这事儿恁别瞎打听,办好了少不了恁的好处。”李景隆伸手扯过桌上的粗茶碗,仰头灌了一口,“只要长了痘、身上结痂的母牛。找到了别声张,给庄头十两银子,把牛好生圈起来,每天喂好料,派人给我盯死了。听明白没有?”
徐增寿见他神色不似作伪,抓了抓头皮,嘴里嘟囔起来。
“行行行,我差几个常年跑江宁的大车把式去底下庄子问问。可丑话说在前头,这节骨眼上牛金贵得很,真要是找不着,恁可别怪我。”
“尽力找,越多越好。”李景隆把怀里的银票摸出两张,啪的一声拍在油腻的桌面上。
徐增寿低头瞅了一眼,两张宝钞整整两百贯。他眼皮跳了跳,手脚麻利地将银票塞进袖筒里,生怕李景隆反悔。
“还有图纸上那套铜家伙。”徐增寿敲了敲桌上的硬黄纸,“我刚才扫了一眼,这套怪模怪样的铜管子跟大瓮,最快也得三天才能敲打利索。三天之内,恁就老实待着吧。”
“三天?”李景隆眉头拧紧。
“三天算快的了,换做官营的军器局,没个十天半个月连火都生不起来。”徐增寿扯开一张凳子坐下,又抓了把炒蚕豆,边嚼边含糊不清地开口,“不过话说在前头,等恁把那甚么劳什子仙酒折腾出来,头一坛必须先给我尝尝咸淡。”
李景隆打量着眼前这个十三岁的小子,忍不住嗤笑出声。
“毛都没长齐呢,整天惦记着烈酒。恁哥要是知道你在外头喝酒,非拿竹条抽烂恁的脚底板。”
徐增寿把脖子一梗:“少拿我哥压我!十三岁怎么了?常茂十三岁就跟着开平王上战场砍元兵了。我喝两口酒算个鸟!”
李景隆没接话茬,推开雅间的窗户朝外看去。
三山街的青石板路上人来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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