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拍马屁,赶紧封坛。”李景隆打了个哈欠,“静置三天,等杂质彻底沉底,面上的那一层透亮油水,才是能救命的大蒜精。”
戴思恭立刻接过药童递来的融化蜂蜡,一丝不苟地将瓷瓶口封死,贴上朱砂小条,记下时辰。
做完这一切,戴思恭擦了把额头的汗,坐到李景隆身旁的小木杌上。
“小公爷,药成了,可这东西该如何使?”戴思恭压低声音,面容极其严肃,“皇爷命老夫盯着,娘娘的身子骨不能再拖了。昨夜太子殿下退了烧,可娘娘回坤宁宫后,又咳了两口血丝。若真要给娘娘用,服多少?一日几回?何时进药?”
李景隆收敛了面上的戏谑,眼神沉了下来。
大蒜素是土法提炼的,纯度、浓度根本无法精确计算。大蒜素抗菌谱广,但辛辣刺激性极强,高浓度直接口服会烧伤胃黏膜,甚至引发溶血。
“抛开分量谈药效,那是草菅人命。”李景隆转过头,正视戴思恭,“这药性太烈,若是拿捏不准分量,好人喝下去都得烧穿肠胃,何况是身子骨亏空的舅奶奶。”
戴思恭心头一凛:“小公爷的意思是?”
“试。”李景隆吐出一个字。
“去哪儿试?找谁试?”
“两批人。”李景隆伸出两根手指,“第一批,京营伤兵营,或者刑部大牢里挨了军棍、重枷,伤口溃烂化脓、人已经开始发高热胡说八道的汉子。选六个,三个抹药,三个不抹药,看谁活下来。”
戴思恭目光一跳,这种比对之法,他在太医院试验金石药时也曾用过,但李景隆的要求更为细致。
“第二批呢?”戴思恭问。
“第二批难办。”李景隆揉了揉眉心,“得找肺痈、长期咳嗽带血、午后发热盗汗的病人。病症必须和姑奶奶相似,但不能是将死之人,也不能是底子太壮的汉子。找四个这样的人,把沉淀出来的大蒜精用水稀释,从一滴开始喂,记录他们的心跳、脉象、拉不拉肚子、咳血有没有止住。”
戴思恭深深看了眼榻上的少年。
这般严苛的试药法度,根本不像一个十三岁勋贵纨绔能琢磨出来的东西,倒像是个浸淫医道数十年的老谋深算之辈。步步为营,滴水不漏。
“刑部大牢的死囚和重伤犯,老夫有皇爷的手谕,立时便能调来。”戴思恭捻须沉吟,“可第二类体虚肺热之人,短时间内上哪儿寻四个病症一模一样的?”
李景隆抓起方桌上的一面腰牌,随手扔到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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