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咳了几声,帕子上又多了一滩带着泡沫的暗红血水。
“娘,喝口热水。”七岁大的丫头捧着一只缺了口的粗瓷碗,手腕细得跟麻秆似的。
妇人摆了摆手,喘不上气,胸口扯得生疼,连话都说不囫囵。她知道自己这病好不了,街坊里得了这种痨咳的,最后都是呕干了血咽气。家里存的几十文钱早抓了干草药渣子喝完,现下连粗面都快见底了。
门帘忽然被掀开了。
两个身材健硕、腰挎短刀的精壮汉子先一步跨进门,警惕地扫视了屋子一眼,随即侧身让开。
一名穿着六品文官补子、外头罩着素色布袍的中年医官迈步进屋,身后跟着个背药箱的小吏。
小女孩吓得缩到草席后面。
赵陈氏挣扎着想爬起来磕头:“官爷,民妇没欠租子。”
“躺着别动。”中年医官从药箱里掏出一方干净棉帕捂住口鼻,走上前,两指搭在妇人干枯的手腕上。
屋里静得只能听见外头野狗的叫声。
半晌,医官收回手,翻了翻妇人的眼睑,又看了看草席边带血的帕子,转头对门外的汉子道:“午后发热,咳痰带血,脉细数无力。病程已有两月,尚未入膏肓,正合适。”
门外的校尉点点头,摸出一串沉甸甸的铜钱放在破木桌上。
“太医院请你去瞧病。”校尉声音硬邦邦的,却不凶恶,“管吃管住,白米细粮,汤药不收一文钱。治好了放你回来,治不好,桌上这一吊钱管发丧,这丫头送官牙局寻个清白人家当养女。”
赵陈氏呆住了,眼泪唰地淌下来。
“去,民妇去!”赵陈氏用尽力气在草席上磕头,“谢青天大老爷活命之恩!”
她胡乱抓了件破夹袄,牵着孩子,一步一挪地跟着出了土屋。
胡同口停着一辆严严实实的骡车。
车厢里已经坐了三个人,两个面色灰败的中年汉子,还有一个咳得直打哆嗦的老木匠。加上赵陈氏,一共四个,全都是咳血不止、发热盗汗的肺病秧子。
车夫一扬马鞭,车轮碾着青石板路,在暮色里朝着皇城方向驶去。
太医院西跨院。
戴思恭刚从郊外那边赶回来,连官服都来不及换,手里紧紧捏着那张记录了密密麻麻墨迹的纸页。
石屋里的气味更难闻了。
大蒜的刺鼻辣气、烈酒的醇香,混着生石灰的腥气,熏得人眼眶发胀。
戴思恭站在桌前,看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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