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进曹国公府跨院。
院当间的石桌边上,立着两个扎双丫髻的小姑娘。
穿洗白粗布裙子的是陈蘅,身旁那个大病初愈、身量稍瘦些的是妹妹陈莞。两张面皮生得一模一样。
“回伯爷,”陈莞仰起白生生的小脸,把墨迹未干的草纸递上去,“从药铺结余的药钱、给爹买桐木棺椁的开销,连同脚夫雇银,统共用去八两四钱三分。余下十一两五钱七分,全在匣子里。”
李景隆把玩着前几天刚扎好的羊皮球,眼皮抬了抬:“算得挺快。在私塾学过?”
“家父在世时,替粮行算过三年细账,奴婢在边上看着,就全记下了。”陈莞细声回道。
李景隆将皮球往石桌上一顿:“往后这院子里的账归你俩管。每月月钱二两,管吃管住,表现好了另有花红。”
两姐妹跪伏在地,磕了个结结实实的响头。
陈大刀从前院小跑进来,手里攥着一沓大红撒金的请帖,脑门上全是一层亮晶晶的汗:“伯爷,都按您的吩咐办了。开平王府的常三爷,宋国公家的冯诚,颍国公家的傅让,还有魏国公府的四公子徐膺绪……但凡城里排得上号的公侯次子,帖子全送到了。”
“他们肯来?”李景隆斜了他一眼。
“肯,怎么不肯!”陈大刀咧嘴乐道,“小的就按您教的话说的——‘广德伯手头有个日进斗金的营生,来迟了就只能看别人数银子’。常三爷当时就急了,连马都没套,骑着骡子就往咱这儿赶。”
金陵城里这帮国公侯爷的次子三子,日子过得着实尴尬。
大哥们有长子头衔,将来接老子的爵位。唯独这帮不上不下的二世祖,文不成武不就。他们身上连个正经差事都混不上,月钱全靠府里公账施舍,兜里比脸还干净。
李景隆整了整袖口,嘴角一扯:“摆茶,开偏厅。今儿少爷给这帮穷酸二代们上一课。”
半个时辰后,曹国公府偏厅里的喧闹声快把屋顶掀翻了。
常森大马金刀坐在主位左侧,一只脚踩在红木圈椅上,手里掰着核桃:“九江!你小子别卖关子。把大伙儿叫来灌甚么迷魂汤?甚么日进斗金的营生?”
边上的傅让跟着起哄:“就是,我哥俩昨晚连花酒钱都是赊的,你今儿要是拿咱们开涮,哥几个非扒了你的皮!”
四下里坐着的几人也纷纷嚷嚷起来,屋里全是拍桌子的声响。
李景隆端着青瓷茶碗,慢悠悠抿了一口碧螺春,眼皮子都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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