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碎骨头?”
“舅姥爷好眼力,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老人家。”李景隆顺势送上一记马屁,蹲在朱元璋身旁解释道,“这坑里的宝贝,是用牲口骨头渣子、生豆饼、草木灰,再加上村里的粪水,一层草一层料码起来的。码完了必须用死黄泥封死,丁点风都不能透。”
“为何要封死?”朱元璋追问,手里的黑土捏得紧实。
“这东西在地底下憋着,会自己发热。”李景隆拿手比划了一下,“闷上二十来天,里面的热气能把生豆饼和骨头全给煮熟了。要是露着天,肥力全随着热气散到天上去,成了废渣。闷透了,这黑泥就是地里的参汤。但有一条,起出来的熟肥性子烈,得提前半个月下田,泡足了水、散尽了燥火,才能插秧,不然准把苗根烧死。”
朱元璋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黑泥,半晌没吭声。
骨渣、豆饼、草木灰,这些东西乡下到处都是,寻常农户也知道往地里扬灰积肥,但从来没有人像李景隆这样,算着天数闷热,分着生熟下田。
西边四百亩没施这黑肥,叶子焦黄发软;东边四百亩下了黑肥,杆子粗壮如竹。
两相对照,清清楚楚。
朱元璋缓缓站起身,将手里的黑泥随手抹在衣襟下摆上。他看着眼前这片延绵数百亩的绿浪,神色变得极沉。
“这法子,天下别的庄户可晓得?”
“没孙儿的发话,村里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,哪个外人能晓得?”李景隆拍着胸脯打包票。
朱元璋猛地转过头,那双小而聚光的眼睛冷森森地盯在李景隆脸上:“从今儿起,这白水村方圆十里,封了。”
李景隆一愣。
“毛骧!”朱元璋扬声喝道。
官道旁的荒林里草叶一晃,换了短褐的毛骧如鬼魅般窜出,几个起落便跪倒在田埂下:“臣在。”
“传旨给亲军都尉府,调五百精壮步卒,换了便服散在村子四周。”朱元璋语速极快,带着不容置疑的煞气,“设明卡暗哨,凡有私自靠近这几百亩水田、打探积肥路数的,不论是流民还是别府的家奴,先扣下抽三十鞭子,再押进大牢严审!”
“臣领旨!”毛骧抱拳,退后数步隐入树林。
李景隆站在一旁,嘴角微微抽动。
调锦衣卫便服来看庄稼地,全天下也就老朱能干出这事来。不过也好,省得自己天天让陈大刀带人牵狗防贼。
朱元璋转过身来,伸出一根带着泥垢的食指,狠狠戳在李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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