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国公府后花园的演武场旁一间屋子,门窗全被厚毡布封得严实。
十几个勋戚家没差事的二世祖蹲在石锁旁边,身上穿的都是上等杭绸,手里却各自攥着一根吃剩的羊肉串,油星子直往下滴。
常森怀里还揣着热乎的银票,咂巴着嘴:“九江,银子咱们分了,烧酒的分红下个月也有。你大白天的把哥几个关在这黑漆漆的院子里,到底憋啥坏水?”
“放屁,本少爷能憋坏水?”
李景隆搬了张紫檀太师椅,大马金刀坐在正当中,脚翘在炭盆架子上:“俺问恁几个,银子有了,走在街上爽不爽?”
“爽!”众人异口同声。
“那回了家呢?”李景隆眼皮一翻,斜睨着冯诚,“冯老二,你爹那根枣木藤条,今早收起来没有?”
冯诚脖子猛地一缩,脸上刚浮出来的得意劲儿瞬间垮了。
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这帮二世祖,平日里锦衣玉食,可大明朝看重军功。老子们都是提着脑袋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开国公侯,看着家里这群只知遛鸟斗鸡的混账就来气。没有官身,走出去在老将们眼里就是个活脱脱的废物点心。
“想不想混个正经差事?”李景隆身子往前倾,压低了嗓门,“不靠恁爹去兵部求爷爷告奶奶,自个儿挣个世袭锦衣千户或者羽林卫指挥佥事当当?”
常森把手里的竹签子一扔,眼冒绿光:“九江,你有路子?去开封运私盐,还是去云南剿蛮子?”
“剿个屁的蛮子,你们这身肥膘到了云南,不够林子里蚊子吸一口的。”李景隆嗤笑一声,伸出一根手指头往头顶上指了指,“走正门,拍全天下权力最大那个人的马屁。”
众人抬头,看着房梁。
“九江,你疯了?”傅让咽了口唾沫,小声说,“皇上那脾气你不知道?最恨底下的勋贵营私舞弊。咱们要是凑上去瞎拍,拍在马腿上,皮都得被扒了三层!”
“所以说你们是一群棒槌。”
李景隆站起身,走到桌边抓起厚厚一沓写满字的白麻纸,啪地甩在常森怀里:“下个月十八,皇上的五十五岁万寿节。文官们写寿序、献祥瑞,翰林院那帮老头子念酸诗能把人念睡着,老头子最烦那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。老头子这辈子最得意的是啥?是驱逐胡虏,恢复中华,打得北元那帮鞑子满漠北跑!”
李景隆在众人面前踱步,敲了敲常森的脑门:“咱们出个奇兵,给皇上献一出战歌大合唱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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