厅堂里的茶香被周德兴带来的尴尬压了片刻,随即又被蓝玉的一声大嗓门打破。
“行了,前头的烂账翻过去就拉倒!”蓝玉扯开领口,露出黑黢黢的胸膛,蒲扇般的大手在桌上一拍,“九江,老子不管你那些弯弯绕。常茂、常森跟着你发了财,宋国公家里也分了钱,今日在这屋里的都是提着脑袋跟皇上打江山的叔伯,你小子吃肉,总不能让我们连口滚汤都喝不上!”
陆仲亨也跟着附和:“正是这话!文忠,咱们在军中打仗还行,手底下养着成千上万张嘴,光靠那点俸禄田产,年关都快过不下去了!”
满屋子的公侯们全都把眼睛扎在李景隆身上。
周德兴也没急着走,站在下首侧着耳朵听。周骥低眉顺眼立在门柱边上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李景隆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冷掉的粗茶,在几上磕出笃的一声响。
“几位叔伯,想发财?”李景隆抬眼,嘴角扯出一抹混不吝的笑,“烧酒和琉璃的份子早分干净了,再加人进来,那就是从我李景隆嘴里夺食。不过嘛,眼下小侄手里确实压着一桩泼天的买卖,就怕各位叔伯嫌脏,不敢沾。”
郭英挑了挑眉:“放屁,当年鄱阳湖上血水灌进嘴里咱都咽得下,这世上还有什么买卖能脏得过死人堆?”
“石炭。”李景隆吐出两个字。
堂屋里骤然一静。
紧接着,陆仲亨一口茶水喷在了地砖上:“啥?石炭?那黑不溜秋的臭石头?”
“九江,你拿叔伯们寻开心呢?”仇成皱起两道花白的浓眉,直摆手,“那玩意儿烟大熏人不说,烧起来一股子烂硫磺味,关起门能把一家老小全闷死在屋里!富贵人家谁用那腌臜物?便是城外的穷叫花子,宁可去山上扒树皮捡柴火,也不敢把石炭往灶膛里塞!”
大明如今取暖,富贵官宦用银丝无烟炭,寻常百姓烧柴禾。
石炭各处山里多的是,便宜得跟土一样,可谁都知道那东西有毒,每年冬天因烧石炭闭气而亡的人不知凡几。
“那是你们不会用。”李景隆双臂抱胸,斜靠在黄花梨圈椅上,“小侄要是能把那臭气去了,做成规整的块头,一块能烧整整两个时辰,火势稳当,你们说这买卖能做不能做?”
李文忠坐在主位上,手里捏着佛珠,眼皮抬了抬,目光落在长子脸上。
“当真有法子?”蓝玉倾过身子看过来,“你小子要是敢诳人,老子抽你鞭子!”
“蓝舅爷,您借我三个胆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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