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地方比奉天殿狭小,却更显亲贵。殿内烧着特供的大内银丝炭,暖意融融。教坊司的乐工坐在偏角,按规矩奏响“九奏乐”。
菜肴一品品由内官捧上来,整只的金陵盐水鸭、炙烤羊腿、淮安大汤包,全是朱元璋早年在淮西爱吃的老家菜。朱元璋坐在正殿高台上,马皇后坐在身侧,朱标与皇孙朱雄英随侍在旁。
朱雄英今日穿了一身石青色的小蟠龙袍,规规矩矩坐在马皇后手边,眼睛却一个劲儿往殿外瞄。
马皇后瞧在眼里,抬手摸了摸孙儿的后脑勺,低声道:“找谁呢?眼珠子转个不停。”
“回皇祖母,九江表哥说今日有大动静。”朱雄英咧嘴笑,露出一口小白牙。
朱元璋耳朵尖,端起青瓷酒碗抿了一口,哼道:“保儿家那个混小子,成天没个正形。”
“重八,小孩子有些朝气是好事。”马皇后温言劝道,“总比成日闷在书斋里读死书强。”
说话间,礼部定好的节目进场了。
教坊司领着三十名舞姬,身穿宽大的彩绸霓裳,头上顶着硕大的假桃木,在殿前慢吞吞踩着碎步,跳着代代相传的“寿星队舞”。
舞女们腰肢细软,舞步规整,嘴里唱着轻声慢调的祝寿曲,软绵绵的像没吃饱饭。
殿内坐着的大多是跟着老朱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将。
常茂喝着闷酒,蓝玉早把腰带解开了一扣,抓着油腻的羊骨头啃得吧唧作响,傅友德更是手撑着下巴,眼皮直往下耷拉。
这帮砍了半辈子脑袋的粗汉,听见这哼哼唧唧的江南软调,只觉得浑身发痒,比挨了军棍还难受。文官们倒是正襟危坐,摇头晃脑品着酒,面上挂着得体的假笑。
朱元璋将酒碗往桌案上一磕,发出啪的一声闷响。
殿内的气氛顿时凝滞了片刻,连乐工敲磬的手都抖了一下。
朱元璋转头看向朱标:“标儿,这寿星舞年年看,年年一个模子,咱看着打瞌睡。九江到底弄了啥名堂?”
朱标放下筷子,拱手道:“父皇,这帮孩子说是要给父皇上一份真正合武勋心意的寿礼。”
朱元璋眉毛挑起,“让他滚进来。咱倒要看看,他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。要是演得还不如这帮娘们,咱扣他爹半年的禄米!”
朱标转头吩咐司礼监太监:“传广德侯李景隆入殿。”
内侍拉长尖音传出殿外:“传广德侯李景隆——”
寿星队舞的舞女们识趣地退入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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