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整一个月,江宁县衙的大门终于敞开了。
原本坑洼积水的照壁被铲得干干净净,抹上雪白的石灰,贴上了半尺见方的大块水磨青砖。二堂公座后的那扇旧木窗全被拆了,换成琉璃窑烧出来的整块透光大琉璃,阳光斜斜打进来,把公堂照得透亮。
堂下站着两排差役。原本穿得像叫花子一样的皂隶门斗,如今全换了青布镶红边的崭新棉袄,腰里束着熟牛皮带,配着锃亮的新腰刀。这帮人腰杆挺得笔直,眼里透着一股见着亲爹般的狂热。
月钱翻倍,现银发放。搁在整个南直隶,打着灯笼都找不着这么阔绰的衙门。
李景隆换上正七品绿袍,乌纱帽戴得有些歪斜,大摇大摆迈进正堂。
徐允恭坐在偏座上,正拿着一本新买的册页发呆。铁铉则站在仪门石阶旁,脸上的青紫退了大半,换了一身黑色的承发房吏服,神色肃穆。
“人都齐了?”李景隆撩起衣袍,坐在刚打磨上漆的金丝楠木大椅上。
县丞吴伯庸小跑着上前,躬身行礼:“回大老爷,县衙三班六房、典吏巡检共四十二人,一个不落,全在门外候着。”
“让他们滚进来。”
李景隆端起茶碗,撇了撇面上的茶沫。
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响过,几十号吏员屏息凝神,规规矩矩行礼:“参见知县大老爷!”
“行了,都起来吧。”李景隆放下茶碗,手指在惊堂木上弹了弹,“衙门新修好了,银子也发到了你们手里。拿了小爷的钱,就得照小爷的规矩办事。以前六房推诿扯皮那一套,打今儿起全给小爷扔进秦淮河。”
堂下一片寂静。
李景隆指了指身侧的陈莞:“打今儿起,县衙的钱粮账目,不用户房那些老账房过手了。所有库房存银、宝钞、粮秣出入,全归陈莞管。每一文钱的进出,都要有她的私章和大老爷我的官印,缺一个,账房砍头,经手人充军。”
吴伯庸脸色一僵,低声道:“大老爷,这陈姑娘年岁尚小,又是女子,执掌一县钱粮重地,怕是于礼不合……”
“银子是小爷自己掏的,轮得到你来跟小爷讲礼法?”李景隆斜了他一眼,“县衙穷成这样,还有脸提礼法?”
吴伯庸缩了缩脖子,立刻闭嘴。
李景隆目光移向陈蘅:“陈蘅负责招商房。城南三十五坊的商户、秦淮河上的画舫、外头来金陵落脚的客商,凡要在江宁地界开作坊、设摊位的,都去她那里领引牒。只要守规矩,按章交市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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