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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元璋站起身,两步走到殿阶边上,指着满地折子骂道:“户部侍郎陈安,恁家里在沙洲乡占了八百亩苇荡,一厘银子的税也没交过吧?御史周衡,恁二弟在秣陵镇置办了三处庄子,挂在国子监生员名下免役,当咱不知道?李景隆改了法子,谁田多谁交粮,挖的是恁这帮文曲星的肉,恁倒跑来跟咱扯什么动摇国本!”
一个户部主事壮着胆子出声:“皇上,祖宗法度不可轻改,且任用女子掌管县衙钱粮,实有违礼教……”
“祖宗?咱就是祖宗!”
朱元璋啐了一口,恶狠狠瞪着那名主事:“当年胡惟庸把持中书省,弄权营私,恁怎么不拿祖宗法度去弹劾他?如今李景隆自己掏了银子给县衙修门面、补亏空,没从国库里拿一文钱,刚收了三天市税,恁的账房折腾不出油水了,就跑来拿礼法压咱?”
朱元璋转过身,一脚把案边的奏折踢飞了一半。
“咱给李景隆三年时间。”
朱元璋环视殿内,眼神冷若秋水:“这话说出去才一个月。咱要是现在下了诏书撤他的职,天下人是笑话李景隆胡闹,还是笑话咱说话当放屁?啊?”
满殿文官伏地叩首,没人敢再吐半个字。
“全都给咱滚出去。”
朱元璋挥了挥袖子:“折子咱留下了。谁要是再敢拿江宁县的事上一道折子,就收拾包裹,去沙洲乡给咱挑芦苇去!”
言官们躬身退出谨身殿。
殿内重归清净。
朱标上前一步,低声道:“父皇,李景隆这法子虽能逼出隐田,但行事着实太急。免除丁税这桩事,户部的差役无处着落,年末算总账怕是要生乱子。”
“生乱子?”朱元璋坐回软榻,从桌子上拿起一块干巴的蒸饼咬了一口,神情松弛下来,“生乱子好啊。这帮读书人平日里嘴上全是仁义道德,底下兼并田地比谁都狠。咱早就想刮他们的皮,一直没寻着由头。九江这浑小子混不吝,顶着骂名替咱去趟雷,咱高兴还来不及。”
朱标哑然。
“不过这小子也是个奸猾的。”朱元璋嚼着蒸饼,突然笑骂了一句,“昨儿蓝玉和常茂进宫,嘴里居然破天荒替李景隆说了好话。咱一打听,天上人间上个月给各家勋贵分了红利,常家分了一万六千两,琉璃工坊里头还有他们的干股。九江把这帮淮西武夫的嘴全给堵严实了。”
朱标失笑:“难怪今日朝堂上,武勋那头连一个人都没站出来参劾。”
“那帮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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