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出一股汗酸和泥腥味。他顾不得擦拭脸上的热泪,将怀里捂得严严实实的油布包举过头顶,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微臣太医院院判戴思恭,叩见皇上!叩见太子殿下!”
戴思恭跪直身子,双手高高捧着那本发黑的册子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:“启奏皇上!天花之疫,有解了!”
朱标手一抖,打翻了案上的青花茶盖,瓷片在地上摔得粉碎。他顾不上失仪,快步走下御阶,盯着戴思恭:“戴院判,你说什么?天花有解了?”
自古以来,天花起于岁荒,所过之处白骨蔽野,十人染病九人难逃,哪怕侥幸活下来也是满脸麻坑。皇室贵胄、贩夫走卒,在天花面前全是一条贱命。
如今戴思恭居然说,天花有解!
朱元璋豁然起身,高大的身躯绕过御案,几步跨到戴思恭面前,一把夺过那厚厚的油布包。
油布扯开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脉案册子。
“微臣依方择牛痘之浆,引种于十名重辟死囚之身。”戴思恭伏在地上,“入疫村一十五日,死囚不着面罩,与天花溃烂患儿同榻而眠,换药擦拭,端尿送饭。雷州全村染病者死者七成,村犬皆毙。而十名死囚……无一人发病!除两人偶感水土微泄外,余者健步如飞!”
朱元璋手指翻飞,快速翻看着那一页页脉案。
纸页上,每一刻钟的脉搏、舌苔、体温,记录得详实入微。
朱元璋的手指在颤抖。
这位横扫天下、杀伐决断的开国皇帝,此刻捧着这本沾着泥点的册子,眼眶泛起一层血红。
“真……真没发病?”朱元璋的声音低沉,带着难以遏制的震颤。
“回皇爷,真没!”戴思恭仰起头,老泪纵横,“非但没发病,微臣返京前,特意取重症患者身上的天花脓血敷于死囚臂上,三日后皮肤完好,不热不燥!”
朱标站在一旁,看着册子上那一串串名字和红手印,眼圈同样红了。
“好!好!好!”
朱元璋猛地仰天大笑,笑声震得暖阁顶上的铜铃叮当作响。他一连说了三个“好”字,胸腔剧烈起伏,眼底满是狂喜:“戴思恭,恁立了泼天的大功!这是活生生的人命,几百万、上千万的人命啊!”
“臣不敢居功!”戴思恭身子贴在地上,声音洪亮地高呼,“此法非臣所创!”
朱元璋笑声一顿,眼神如刀子般落下来:“不是恁?那是谁?”
戴思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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