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眼皮子挑了挑。
右下腹剧痛、腹肌板状腹、高烧、呕吐,这不是急性阑尾炎么。若按老郎中说的化脓穿孔,那就是坏疽性阑尾炎并发弥漫性腹膜炎。在后世,这玩意儿就是个常规急诊小手术,半个钟头切掉缝合,挂几天抗生素就能活蹦乱跳。
可这是大明洪武年间。
在这个年代,肠痈穿孔就是阎王爷点名,基本等于宣判死刑。
李景隆站在原地没动,脑子里飞快盘算起来。
他上辈子干医疗销售,打交道最多的科室就是普外科。推销腹腔镜、吻合器、医用缝合线,不知道跟台看了多少场阑尾切除术。解剖层次、麦氏点切口、寻找阑尾根部、结扎荷包缝合,那些步骤在他脑子里熟得能倒背如流。
但他自己没亲自主过刀。
“这要是能做成……”李景隆在心里暗自琢磨。
往后保不齐哪天自己也得生病受创。这年头的名医一个个把脉开方赛神仙,可一旦遇上肚子里长痈疮、骨折烂肉、外伤肠穿孔,就全抓了瞎。要是能借机把现代外科手术这条路给推广一下,在大明朝培养出一批敢开膛破肚的外科医生,以后自己要是得个阑尾炎或者受点刀箭伤,好歹还能多留条活命的退路。
“大刀叔。”李景隆转头。
陈大刀抱拳:“卑职在。”
“拿咱的腰牌,去太医院把戴思恭那老头给咱薅过来。不管他在睡觉还是在跟旁人吃酒,就说咱有十万火急的人命关天事,让他把整套银针、最薄最利的小刀、桑白皮缝线,凡是能用得上的剪刀钩子全带上!”
陈大刀接过青铜腰牌,二话不说,跨上拴在胡同口的快马,扬蹄飞奔而去,马蹄铁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砸出一串火星。
李景隆整了整衣袍,撩开破烂的草帘子,迈步进了土屋。
屋里光线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馊臭味、汗酸味以及人体排泄物的恶臭。
一张缺了腿、用土坯垫着的破木床上,躺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,脸色蜡黄如金纸,嘴唇干裂泛白,整个人蜷缩成一只煮熟的虾米。他浑身打着摆子,双手死死捂着右腹,嗓子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。
床边跪着个面容憔悴的妇人,怀里搂着个四五岁的黄毛丫头,正哭得声泪俱下。
见有陌生人闯进来,妇人吓了一跳,本能地把孩子护在身后,满脸惊恐:“贵人……恁是……”
李景隆没废话,几步走到床前,伸手就去摸汉子的额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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