腹腔。
原本还在昏睡的汉子虽然没醒,但身子还是不受控地抽搐了两下。戴思恭用棉纱一遍又一遍地吸附冲洗出来的脏水,直到涌出的水色逐渐转清。
“行了,缝!”李景隆拍了拍案板,“先缝腹膜,再缝油皮,最后缝外头的皮肉。针脚密一点,别给咱漏了!”
戴思恭拿起了穿好桑白皮线的弯针。
弯针穿过皮肉,拉动皮线,一针挨着一针。
老头子的手终于不抖了。
每一针落下,他眼里的光彩就盛上一分。这是在活人的肚皮里掏了一遭,割了内脏,再把人严严实实缝起来。
最后一针收束,打结,剪线。
汉子右下腹的切口被拉扯在一起,缝得歪歪扭扭,粗大的桑白皮线横在皮肉上,活像一条趴在肚皮上的大蜈蚣,丑陋至极。
可血止住了。
那汉子的胸口虽然起伏微弱,但呼吸平稳绵长,原本焦黄泛灰的脸颊,甚至多了一丝活人的微红。
“当啷”一声脆响。
戴思恭手里的银剪子掉在地上。
老御医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的蒲团上,后背靠着冰凉的土墙,双腿直打晃,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疯了……当真是疯了……”戴思恭扯开领口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案板上的汉子,“老朽行医四十余载,今日……今日竟真行了华佗之事!肚腹大开,肠断而复续,人竟然还活着!”
李景隆把手上的污血擦掉,顺手端起茶碗灌了一口凉茶,瞥了老头一眼:“少在那儿自己吓自己。什么华佗扁鹊的,这叫手艺活。只要胆大心细,哪有那么玄乎?”
“侯爷,这……这能活?”戴思恭指着条案上的汉子,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现在说活还早。”李景隆放下茶碗,神色严肃了些,“刀口割得大,肚子里的脓虽然冲了,保不齐还有残毒。往后三天是鬼门关。若是发高烧、伤口化脓溃烂,那就得听天由命。若是三天不发烧,能排气拉稀,这命就算捡回来了。”
说完,他冲门外喊了一嗓子:“铁铉,开门!”
门闩拉开,寒风呼啸着灌进闷热刺鼻的厢房,吹散了满屋的恶臭。
一直跪在廊下的妇人猛地扑了进来,身后的小女孩吓得直掉眼泪。妇人一眼瞧见条案上的丈夫,见他肚子上缠着厚厚的白布,呼吸平缓,眼泪扑簌簌往下落。
“行了,别在这儿嚎丧。”李景隆整了整衣袍,“这三天,你们娘俩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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