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思恭两只袖袍垂在青砖地上,腰弯成了张拉满的弓。
屋里血腥气混着蒜味,熏得人鼻腔发酸。
“戴院判,你这是唱的哪一出?”李景隆斜着眼瞅他。
戴思恭没起,额头贴着手背,声音发颤:“侯爷,老朽行医四十余载,自负承金元四大家之绝学,通晓阴阳营卫。可今日见侯爷指点剖腹、断肠续命之法,方知天外有天。此等手段已近神鬼之能,称一句扁鹊再世、华佗复生亦不为过!”
李景隆笑了一声:“行了行了,少给咱戴高帽子。华佗要是真有这本事,当年也不至于被曹孟德一斧子砍了脑袋。咱这就是个杀猪匠的粗笨手艺,碰巧把死马当活马医罢了。”
戴思恭直起腰,眼神灼灼地盯着李景隆,胡子随着粗重的喘息一阵乱抖:“侯爷莫要妄自菲薄!肠痈穿孔,自古乃必死之证,十人得之十人亡。今日此法若能成,便是给天下肠痈之人开辟了一条生路!老朽斗胆……斗胆求侯爷一件事!”
“有屁快放,别跟个娘们似的扭扭捏捏。”
戴思恭撩开袍子,扑通一声索性双膝着地,面色庄重:“历朝历代,凡得回春神技者,皆视若拱璧,秘不示人,非嫡传子侄不授。老朽深知规矩森严,可天下患肠痈者苦之久矣,老朽年过半百,精力渐衰,这双手还能握几年刀?恳请侯爷发大慈悲,准许老朽将此剖腹割肠、清创缝合之法编撰入册,录入太医院医典,广传四海医者!”
说完,老头子作势又要往下磕头。
这年月,任谁家有一张祖传秘方都恨不得带进棺材板里,更别提这种能在阎王爷手里抢人的开膛秘术。在戴思恭眼里,李景隆要是当场翻脸骂他不知好歹,那才是正常。
谁知李景隆听完,像看傻子一样打量着戴思恭。
“咱还当是啥破事呢,就这?”
李景隆走到戴思恭面前,抬脚碰了碰老头的膝盖:“起来起来,跪着不嫌膝盖疼啊。咱巴不得恁明天就印个千儿八百本,贴满大明朝的大街小巷,最好连街边卖炊饼的老汉都能学会怎么割阑尾。”
戴思恭整个人僵住,仰着脸,满眼难以置信:“侯爷……当真肯传?此等神技,您当真不藏着留作传家之宝?”
李景隆翻了个老大白眼。
留作传家宝?
老子脑子被驴踢了才留这玩意当传家宝!
你个糟老头子今年都五十岁了,洪武朝这医疗条件,哪天吃坏肚子或者着个风寒,两腿一蹬就走了。万一过几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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