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水倒进粗瓷碗,曼陀罗散混着烈酒激出一股刺鼻的苦辣味。
陈大刀按着病榻上的汉子,李景隆扯过布巾垫在他下巴底下,戴思恭端着药碗,手抖得碗沿直碰牙齿,发出笃笃的脆响。
“灌下去。”李景隆催了一句。
一整碗药汤硬生生灌进喉咙,呛得汉子直翻白眼。戴思恭把碗递给衙役,从药箱里抽出一排尺把长、油布裹着的银针。
他两指捻针,手腕一抖,三棱银针破皮而入。
足三里、合谷、内关、气海。
针尾在琉璃风灯下发出轻微的嗡鸣。过了不过半盏茶的工夫,原本还在条案上拼命挣扎的汉子身子一软,打起了呼噜,鼾声粗重得像拉破风箱。
李景隆伸手在他大腿内侧狠狠掐了一把,汉子半点动静没有。
“药劲上来了。”李景隆转头吩咐铁铉,“把门从外头插死。不管里头传出啥动静,谁来也不许放进来。”
铁铉肃容抱拳,退步出门,咔哒一声上了门闩。
屋里只剩三人。
空气里弥漫着石灰粉的呛味和大蒜精露的刺鼻气味。李景隆挽起衣袖,露出半截胳膊,抓起一罐子高纯度烈酒,兜头浇在自己双手上,揉搓得皮肉发红。
“戴院判,净手。”
戴思恭照样用烈酒洗了手,烈酒钻进他指甲缝的倒刺里,疼得他眼角直抽抽。洗完手,老御医看着案板上摆着的小柳叶刀、银镊子和泡在烈酒里带着针的桑白皮线,喉咙里咕咚咽了口唾沫。
“侯爷,真……真要割?”戴思恭的声音有些发虚。
“都这时候了还想打退堂鼓?”李景隆翻了个白眼,抬手指着汉子的肚皮,“右胯骨和肚脐眼,画一条斜线。往外数三成的地方,摸着没?这叫麦氏点。就从这儿划刀子,顺着皮纹下刀,别斜,拉两寸半长。”
戴思恭深吸两口浊气,咬了咬牙,手里的细刃柳叶刀悬在汉子肚皮上方。
医官的手平日里最稳,切脉能数清浮沉跳动,可这会儿刀尖却晃得厉害。这辈子他扎过针、灸过穴、开过上千张方子,可在活人肚皮上下刀子,那是祖师爷都没干过的事。
“手稳当点!”李景隆低喝,“下刀要脆,割开皮肉,里头是黄油子,别伤了肠管!”
戴思恭被他这一嗓子吼得回了神,眼里泛起一股狠劲。
刀尖贴上肚皮,顺势一划。
暗红的血珠子瞬间从皮肉翻开的缝隙里涌了出来,汉子的腹皮向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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