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头贴砖:“回……回陛下,传闻那汉子未死,但此例绝不可开……”
“没死?”朱元璋打断他,“自古肠痈必死无疑,李景隆带人给他治好了。不光人活了,李景隆分文没取他的汤药钱,临走还自个儿掏钱给了一石糙米、一千文铜钱,用车把人平平安安送回家。杨御史,这事你查实了没有?”
杨靖背脊生硬:“臣……臣风闻言事……”
“风闻你娘的个头!”
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案,案上的奏章玉镇尺跳起半寸高,发出啪的一声脆响!
满朝文武扑通跪倒一片,连李文忠和蓝玉也肃然跪好。
“咱要是依了你的折子,治了李景隆的罪,江宁县的百姓怎么看咱?天下受苦受难的穷汉子怎么看朝廷?”朱元璋指着杨靖的鼻子,声如雷霆,“百姓会说,江宁县来了个能把死人救活、还倒贴米粮的父母官,结果当今皇上昏庸,听信御史几句屁话,把救人的官给下了大狱!咱朱元璋一辈子自诩爱民如子,到头来,名声全被你们这帮满嘴仁义道德的混账东西给败坏光了!”
杨靖伏在地上不敢抬头。
朱元璋站起身,走下丹墀两级台阶,玄色龙袍下摆随着步子晃荡。
“你们只看见他在肚皮上拉了一刀,怎么看不见这一年下来,那浑小子到底做了些什么?”
大殿里静得只剩炭火偶尔爆裂的微响。
朱元璋目光扫过群臣:“九江倒腾出烈酒、大蒜精露,太医院试过了,敷在伤口上,十个重伤能活下来七个!北伐的大军指着这东西保命!京郊荒田缺肥,他弄出堆肥之法!哪一样不是利国利民的大实惠?”
皇帝驻足在文官班列前,居高临下看着这群饱读诗书的臣子。
“咱且问问你们,你们十三岁的时候在干什么?你们家里那些十三岁的小崽子,除了在外头惹是生非、斗鸡走狗,能给朝廷挣来一粒粮食、救下一条人命吗?”
无人敢答。
“说不出话了?”朱元璋走回龙案前,转过身,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,“李景隆开铺子赚点银子,你们上折子说他与民争利。那是与民争利吗?那是与你们这帮家里田连阡陌、商贾成群的士绅争利!江宁县清丈粮赋,他少收苦哈哈的泥腿子几文钱,多摊派给城里的富商大户,你们私底下骂他十恶不赦!如今他救活了一条穷汉子的性命,你们恨不得把他打成千古罪人!”
朱元璋猛然抬手指着殿外的天地,声音低沉而满是杀机:“真当咱的刀不利了?胡惟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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