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。
门吱呀开了,张信探进半个脑袋,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,眼角还挂着眼屎:“殿下,您醒了?”
“这破床,狗都睡不安生。你昨晚睡得怎么样?”
“回殿下,卑职打地铺,倒头就着了。”
“你倒是好养活。”朱樉揉了揉腰,“去,给孤打盆水来。凉的就行,别麻烦店家烧。”
“殿下,这大冷天的,凉水洗脸回头受了风寒……”
“受什么风寒?孤在西安那几年,冬天凿冰取水都干过。赶紧去。”
张信应了一声,转身下楼。走到楼梯口又折回来:“殿下,楼下那口井……水面上漂着只死耗子,您看要不要换个地儿打水?”
“……那你看着办。”
“小的去后街王婆家借一盆。”
“快去快回。”
张信一溜烟跑了。朱樉站在窗前,推开一条缝往外瞅。
天边刚泛白,东边有颗星还亮着,跟个没睡醒的灯笼似的,挂在那儿半死不活。
街上已经有动静了,远处传来磨刀匠的吆喝声——“磨剪子嘞戗菜刀”——那腔调拖得老长,把整条街的瞌睡都拖醒了。
不多时张信端了盆水上楼,盆是木盆,底上有个疤,拿铁皮补的,水倒是清亮。朱樉洗了把脸,拿袖子胡乱一擦,走到窗前,把窗户整个推开。
一条土街,坑坑洼洼,昨夜的露水还没干,低洼处积着浑水。街两旁的铺子正卸门板,“咣当咣当”响成一片。
一个老头端着尿盆出来,往街对面沟里一泼,又端着空盆回去了。
那尿泼出去的时候划了一道弧线,在晨光里亮了一瞬,然后“哗”地砸进沟里,溅起几滴黄汤,正好落在旁边卖豆腐的摊子脚上。
“哎哟喂!刘老头你长没长眼睛!”卖豆腐的骂了起来。
“长了长了,长了俩呢,哪个也没看见你。”老头头也不回,晃着空盆进了屋。
“你个老不死的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,大清早的,别嚷嚷。”旁边一个卖菜的劝了一句,“你那豆腐又不是金子做的,溅两滴尿怕什么?回头拿水冲冲就得了。”
“冲冲?你说得轻巧,这豆腐是给人吃的,沾了尿谁还买?”
“那你便宜点儿卖呗。”
“便宜?我本钱还没回来呢!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“我说?我说刘老头得赔我!”
刘老头在屋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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