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出半个脑袋:“赔你?我还没让你赔我夜壶呢!我夜壶搁门口,你推车蹭掉一块漆!”
“你那破夜壶还有漆?”
“我那是描金的!”
“描金的夜壶?你拉倒吧,你那是拿黄泥抹的!”
“黄泥抹的也是漆!”
“黄泥是黄泥,漆是漆,你连这个都分不清,还描金呢!”
“我分不清?我告诉你,我年轻时候在窑厂干过——”
“你在窑厂干过?你那是偷砖头去了吧!”
两个人越吵越起劲,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,有端着碗吃早饭的,有抱着孩子喂奶的,还有个老汉蹲在墙根底下抽旱烟,一边抽一边乐:“吵,接着吵,今儿早上就指着你们下饭了。”
朱樉把这一切看在眼里,嘴角抽了抽。
天刚亮,吆喝声就起来了——
“卖炊饼咯!刚出炉的新鲜炊饼!芝麻馅儿、豆沙馅儿!两文钱一个!”
货郎挑着担子,扁担压得弯成弓,篓子里针头线脑、胭脂水粉、泥人糖画,啥都有。身后跟了四五个光屁股小孩,一边跑一边喊:“换糖!换糖!”
货郎摸出几块麦芽糖,一人一块,小的那个没抢着,蹲地上抹眼泪。
“哭啥?过来。”货郎又塞了块小的给他,小的破涕为笑,拿袖子擦了把鼻涕,把糖塞嘴里了。
旁边一个小孩吃完了自己的,眼巴巴盯着他:“二娃,给我咬一口呗。”
“不行,我自己还不够吃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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