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事情上,都是吃过小亏的。虽然赵尚书也不是有求必应,但是经年累月,还是数量可观,所以去街巷那边的食客们随便擡头看,总能见到赵尚书的字。再加上赵端瑾职掌大骊文衡多年,又是馆阁体的开山祖师,故而整条街,不是赵尚书的字,就是像赵尚书的字。
裴懋率先移步,走向千步廊,去一趟兵部,见一见那方古砚。
赵端瑾默默跟随。一如曾经青年时。
裴懋转头看了眼国师府那边,突然说道:「有次见到崔国师,他说大概百余年过後,也该有几部描绘京华风物的书籍,会记载一桩赵家街巷的文雅掌故。」
赵端瑾面露惊喜,「崔国师当真如此说?」
裴懋看着这个当官当到了一部尚书还是不怎麽开窍的老朋友,也是倍感无力。
自己很早就当面说过,你赵端瑾最适合待的衙门,是国子监。
适合潜心做学问,唯独不适合做官。
礼部当然也清贵,可不是什麽花架子衙署,还管着大部分的一国山上事务,只说山水神灵的封正一事,一向为礼部独掌。
遥想当年,裴懋也没多想,只是觉得赵端瑾饶幸入了崔国师的法眼,从有几分储相命格变成真正的一部堂官,是好事。前些年,裴懋觉得崔是早早「看死了&qt;未来礼部赵尚书的命格。
等到这次京城,进了这座国师府,裴懋才惊咳发觉,好像崔混是未卜先知,是在以赵端瑾说国运,故而关键不在什麽赵端瑾不在赵家街巷,而是那个被自己一直忽略掉的「百余年」。
因为历史上,追思前朝繁华、写故国京华的书籍,几乎全部出自亡国遗民之手,因为赵端瑾他们都...念旧。好像绣虎说话,总是意有所指,就像个....洋葱,剥开一层又一层,年月越久,阅历越多,旁人每一眼所见都是新。
有些不吐不快的心里话,长孙茂老爷子替他说了,袁正定、丘壑他们这些年轻人也或主动、或被迫说出口了,事实上陈国师也替他说了一些,那裴懋就不必故作翻案文章了。裴懋甚至很想参加下一场议事,只需列席,有个旁听的座位就可以,可惜陈国师没答应。
裴懋远远看了眼千步廊尽头那边的那场对峙。
他去了兵部,第一件事就是调兵将所有闹事的全部拿下。
轮得到你北衙洪霁在兵部衙署几步路远的地方耀武扬威?
赵端瑾喃喃道:「礼部要做变革,就要更换很多顶官帽子,我心肠不够硬,一定做不好。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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