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生卢象升,前来拜见恩师。」
那门子原要摆脸色,可一听「卢象升」三字,眼睛倏地睁大,倦意顿消,忙不迭將门全开,躬身堆笑:「哎哟!原来是卢大人!快快请进,老爷方才还念叨您呢!」
卢象升微一頷首,抬步迈过门槛,门子已一路小跑在前引路,再不敢有半分怠慢。
此时院中花木早已凋零,衰败不堪,唯独一角辟出的小块菜畦上,几垄青翠的菠菜苗显得格外惹眼。
几个下人正打著伞,小心翼翼地用小扫帚將菜苗上的积雪轻轻扫落,堆到一旁。
卢象升的目光在那片绿意上停顿了一瞬,便跟著僕人匆匆而过。
一进正堂,一股融融的暖气便扑面而来,驱散了满身的寒意。
他的恩师,当朝首辅黄立极,正穿著一身宽鬆的便服,半躺在铺著厚厚软垫的坐榻上,身前的小几上架著小炉,温著一壶酒。
见他进来,黄立极也未起身,只是眯著眼笑道:「建斗,何来迟也!」
「见过恩师。」卢象升一丝不苟地躬身行了大礼。
「不必多礼,快上座来暖暖身子。」黄立极摆了摆手。
卢象升这才在黄立极对面的坐榻上坐下,一股温热的暖意立刻从身下传来,瞬间传遍四肢百骸。
这便是北地冬日里最奢侈的享受——地炕。
他长舒了一口气,这才开口解释道:「十一之期將至,回京述职的知县太多了,学生去吏部交割差事,排了许久的队,是故耽搁了时辰。」
黄立极亲自为他斟上一杯酒,笑道:「閒话不说,且先试试这壶玉堂春吧。」
卢象升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,只觉润而醇厚,通体舒泰。他由衷赞道:「確实是好酒。」
黄立极愜意地靠在引枕上,望著窗外的大雪,悠然道:「绿蚁新醅酒,红泥小火炉。这好酒啊,还得配上这好雪,才更有味道。」
卢象升点头道:「这场雪確实下得好。前阵子那场干雪,看著大,却存不住水。如今这场湿雪下来,至少今冬明春的墒情是保住了。若是开春能再有几场透雨,那就更好了。」
「是啊,」黄立极感嘆道,「北直隶这几年旱涝连绵,百姓不易。今岁若能有个好收成,陛下推行新政,阻力也能小上许多。」
两人閒聊了几句天气农事,终究还是卢象升按捺不住,率先將话题引入了正事。
「恩师,」卢象升放下酒杯,神情变得严肃起来,「您可知,陛下为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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