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汉时,《风俗通》有言:狐欲渡河,无如尾何。
南北朝时,《颜氏家训》又有言,狐多猜疑,故听河冰无流水声,然後渡,今俗云狐疑。
这京师百姓之中,对新政的态度,却正好就是这般狐之将渡,疑神疑鬼的模样了。
但哪怕眼下只是狐疑之态,却也已经是十分不可思议了。
因为,既然狐疑,便已经意味着这些京师百姓的心中,居然十成中,也有那麽二、三成是在希冀,是在相信。
竞然胆敢相信大明天子!
竞然胆敢相信新政有成功可能!
竟然胆敢相信什麽白乌鸦之徒、什麽修齐治平之道,就能改变这个黑暗的世界!
这群食谷之人,竟是如此愚昧。
但有一说一,倒也怪不得他们「愚蠢」,实在如今这个新政班子,有点超越了他们祖辈相传的所有故事就比如这个永昌帝君,哪怕是最离奇的话本都不敢这麽写。
这位天子,登基当天,於大殿上,在百官前,执天子剑,亲手斩下魏忠贤的头颅,天地为之齐鸣。(後世编者按:此条大概率为当时京中谣言,各类史书中并未见到相关记载,当然也不排除修史之人为君者讳。)
然後紧跟着,就是绝缨之宴、日讲三问、人地之争、同挽天倾、修齐治平、砍头侍郎、官三君一、超胜之业、勒石记碑……
一个故事接一个故事,一个名场面接一个名场面。
看得京中老少爷们,那是目不暇接,惊叹连连。
再之後……这朝堂上,似乎慢慢地就众正盈朝了。
哦,这朝堂上到底是忠臣、奸臣,本来小老百姓是判断不了的。
毕竟那些什麽经世公文,虽然已渐渐改了大白话,但动辄几千字上万字,实在是不利於流传。但这些公文之中,各种时弊,却从官员、举人、监生、秀才口中,一点点渗透下来。
当传到最底下之时,各种逻辑推理、数据列举、解决方案都消失不见了,只剩下那一桩桩血淋淋的时弊,在茶馆酒楼中一传十,十传百,传得大字不识几个的老妇,都能念叨几句。
是,他们是不懂什麽忠奸。
甚至也听不懂那什麽盐政、吏治、海运、军备、兵饷之类的乱七八糟事情。
但今天这位李秘书,说了京营月粮一石,到手只有四斗,这是没错的吧?
不对……坊口的李家娘子说,这个好像不太对,他家乃是在标营能拿到七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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