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二十五,平州栖阳城。
农历十月底的南地,风里的湿冷寒意已经浓重,沿河的十几株老柳树叶子落了大半,枯黄枝条在秋风里轻晃,河面上浮着一层厚厚的枯叶,水流比夏天时慢了许多,滞涩沉闷。
东市长街上的行人比半个月前少了一半,挑扁担的货郎缩着脖子,贴着青砖墙根往前蹭,街角茶摊老板早早放下挡风的厚重竹帘,只留一道透光缝隙往外张望,街面上的人大多换了厚实的夹袄,步履匆匆。
韩攸宁从长街另一头走过来,穿着一身青灰色细棉布裙,裙摆上没有任何花纹绣样,乌黑长发在脑后随意挽成坠马髻,发间斜插一枚白玉雕成的兰花簪,玉质极其温润,在阴沉秋日天光下泛着微芒,与她周身素淡的打扮格格不入。
她走路的时候,始终挺得很直的是背脊,肩膀平稳,步伐不快不慢,左手拎着一只编织细密的竹篮,篮底搁着几棵带泥白菜,上面压着一包糙纸包好的粗盐,风卷过街角,几片枯黄落叶打在裙摆上,她连头都没低一下,视线平视前方起伏不平的青石板路,裙摆起伏带着刻板的规律。
身后半步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侍女,梳着双丫髻,怀里死死抱着一匹刚买的棉布,走路有些踉跄。
“周娘子,今儿买菜呀?”街边卖烤红薯的老叟拢着袖子搭句话。
韩攸宁微微点了一下头,脚步没停。
“夫人!”秋棠小跑两步凑到韩攸宁身边,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,“方才卖豆腐的王老二,眼珠子一直往您身上瞟,那眼神……脏的很。”
“走路。”韩攸宁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。
秋棠不敢再说话,老老实实退回半步距离紧紧跟着。
前方街角拐弯处有家布料铺子,门梁上挑着半截蓝底白花的棉布幌子,被风吹得啪啪作响,掌柜张嫂子,四十多岁胖女人一个,此刻正趴在木柜台上拨弄算盘嗑瓜子的,她一抬头瞧见门口人影,立刻扔下瓜子,堆起满脸笑意迎出来。
“哟,周娘子来了,快里面请!”张嫂子跨过门槛,热络的指着柜台上一排整齐的新布,“昨儿个刚从州城进的几匹棉布,料子又软又厚实,颜色也正,您要不要进来瞅瞅?”
“天眼看着凉了,给小郎君做几身贴体冬衣最合适不过。”
韩攸宁的目光在布匹上淡淡扫过,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不了,今日只是路过,不看了。”
说罢她继续往前走。
张嫂子脸上笑意瞬间僵住,见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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