栖阳城南巷。
秋夜的冷风顺着长街尽头刮过,卷起地上的枯黄树叶,打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阮知亦走在最前面,步伐迈得极大,身上的栖阳县令常服在风中猎猎作响,老魏和丁六紧紧跟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,两人皆是一身不起眼的灰布短打,在这湿冷的夜风里,呼吸略显粗重。
“大人,烬州那边的情报,三条线都已经安排妥当了。”老魏一边快步走着,一边压低声音汇报,“水路走的是城西货船,陆路混在去往北边的马帮里,暗桩走的是官道驿站。”
“三条线互不干涉,就算有一两条被截住,剩下的也一定能把消息递到京城。”
阮知亦脚下不停,直视前方。
“平州的据点转移了吗?”
“转移了。”丁六接话,声音透着干练,“接到烬州消息的那一刻,属下就让人把城东那个杂货铺撤了。账本和密信全部烧毁,剩下的人化整为零,散到了平州城外的几个村子里。”
阮知亦短促地点了一下头。
“做得很干净,烬州赵家既然封锁了消息,那就是铁了心要举旗。”
“平州离烬州太近,严家虽然现在退缩,可一旦赵家真的动了刀兵,严家必定会被裹挟进去,平州很快就会变成战场,青萍司的暗线绝不能折在这里。”
“大人说的是。”老魏喘了口气,“咱们现在回去接夫人,时间上还来得及,夫人聪慧,想必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把细软收拾妥当了。”
“必须快。”阮知亦抬头看了一眼浓云遮蔽的天色,“我们必须在子时前把夫人送上船,出城之后沿溪涧往北,天亮前到三十里外的青石镇换骡车,顺着乡道往卞州方向走,我已经让人传信给荆芒,让他在那边接应。”
“只要出了南地,就算安全了。”
三人说话间,已经拐过了南巷的最后一个弯角,前方不远处,就是韩攸宁租住的那座宅院,两棵枯黄的老槐树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。
阮知亦的脚步突然停住,老魏和丁六差点撞在他后背上。
“大人,怎么了?”老魏疑惑地顺着阮知亦的视线往前看去。
下一刻,老魏的手猛地按在了腰间的单刀刀柄上,丁六也瞬间弓起了身子,右手毫不犹豫地滑入袖口,扣住了短刀。
前方那座宅院的两扇黑漆木门向内洞开,左边那扇门板上沾着一大片深色的东西,在夜色里看不真切,但里面没有透出任何灯光,只有无尽的死寂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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