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又松弛,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。
「悬河堡的根基,阿诺德家的命,都被拜伦伯爵斩断了!」
「原本这段月河支流水位极深,而且直达主航道,如今已被奥尔德林控制命脉。」
「你唱月河之主,在这里就等於是往他们伤口上撒盐!」
「当年的月河裁定,拜伦大人硬生生把下游水域和入海口抢了过去,让阿诺德家族从啃着金葡萄变成了啃着发霉的麦壳。」
「这悬河堡,就是他们被钉死在下游的棺材钉!」
他啐了一口唾沫进水里,那点儿白痕瞬间就被暗流吞没。
「在这里提月河之主,塔楼的弓手会拿你当活靶子练手的。」
「或者你是想试试艾德里安伯爵地牢里的铁链子够不够冰凉刺骨?」
埃利奥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喉咙,不再吱声了。
拨片被收进衣兜里,琴弦冰凉地贴在手指头上。
他想起途中酒馆听来的零碎。
有关於当年月河下游航权的血腥争夺,也有关於奥尔德林家族船队如何卡死阿诺德家的咽喉,并利用水利工程迫使其出局。
「我——我不知道这里这麽——」他试图辩解,声音却很是发虚。
他那些精心雕琢的词句,在赤裸而残酷的家族仇恨面前,显得轻飘又可笑。
「吟游诗人唱的是故事,小子。」
维戈的声音低沉下来,宛若河底淤泥般的厚重。
「但阿诺德家听的是刀子。」
「他们的耳朵,比水耗子还尖。」
「尤其在这春芽节的几个节骨眼上,艾德里安伯爵憋着劲要让领民看看,阿诺德家还没倒,还钉死在这月河的范围内!」
「你这歌里唱的金流城鎏金家族,唱奥尔德林的船队碾碎暗礁?」
「嘿嘿,在他们听来,句句都是抽在脸上的耳光。」
他用力撑了一篙,长舟灵巧地避开一处水下漩涡。
但船身却更深地滑入了石城投下的巨大阴影中。
「那——唱什麽?」
埃利奥抱着琴,突然感到有些手足无措。
前方的码头在望,几点灯火晃动,还隐约传来人声。
「闭嘴最好。」
维戈乾脆地说,自光有些担忧地扫视着岸边。
「或者,只唱春芽、种子灯和绿绸河,唱河水的恩泽广被四方赞颂——唱那些糊弄老爷耳朵的情情爱爱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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