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冰。
密室在钱家大宅的地下,要通过三道门才能进去。第一道门在书房的书架后面,第二道门在储藏室的地板下面,第三道门是一条窄窄的暗道,只能容一个人通过。密室不大,但布置得很讲究——八仙桌,太师椅,墙上挂着名人字画,桌上摆着紫砂茶具。
钱德茂到的时候,已经有四个人在等了。
坐在左边的是杭州丝绸商孙万福,四十出头,瘦高个,穿着一身讲究的绸衫,手里转着两个核桃。他的丝绸生意做得很大,每年出口到海外的丝绸价值几十万两。他的脸色有些发白,眼窝深陷,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觉。
坐在右边的是松江盐商李富贵,六十多岁,干瘦老头,但精神矍铄,一双眼睛亮得像灯。他垄断了松江府一半的盐引,每年赚的银子数以万计。他是五个人里年纪最大的,也是最沉得住气的。
还有两个人,一个是常州粮商王德厚,四十来岁,中等身材,面容憨厚,看着像个庄稼汉,但那双眼睛里全是精明。另一个是湖州茶商陈继儒,三十出头,是五个人里最年轻的,穿着一身白衣裳,像个读书人,但做起生意来比谁都狠。
五个人,代表了江南五府最有钱、最有势的力量。
“诸位,都到齐了。”钱德茂在主位上坐下来,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。茶是好茶,明前龙井,入口清甜,回味悠长。但他今天喝不出味道。
孙万福第一个开口:“钱老爷,番薯的事,你听说了吧?”
“听说了。”钱德茂放下茶碗,“邸报我看过了。”
“那玩意儿,跟咱们有什么关系?”孙万福皱眉,手里的核桃转得更快了。
“关系大了。”钱德茂看着他,“你们想想,番薯推广开了,百姓不愁吃了,谁还来租咱们的地?谁还来买你们的丝绸、茶叶?谁还来吃你们的盐?百姓吃饱了,就不想干活了。不干活,咱们的生意怎么做?”
四个人沉默了。这个问题,他们都想过,但谁都不愿意说出来。
“还有——”钱德茂压低声音,身子往前探了探,“番薯推广是于谦在负责。于谦是什么人?他是皇上的刀。他手里沾了多少人的血?陈旺、沈荣、赵明远……下一个是谁?”
孙万福的手停了一下,核桃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钱老爷的意思是——于谦会借番薯推广的机会,查咱们?”
“不是查。”钱德茂看着他,一字一顿,“是收拾。皇上要推广番薯,咱们不配合,就是抗旨。抗旨是什么下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