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,勾结苏州知府,垄断粮食贸易——”
每念一条,钱德茂的脸色就白一分。念到最后,他的脸上已经没有血色了,像一张白纸。
“还有——”马顺从袖子里抽出另一张纸,“正统十四年,联络杭州孙万福、松江李富贵、常州王德厚、湖州陈继儒,密谋对抗朝廷推广番薯。散播谣言,说番薯有毒。收买地方官,阳奉阴违。破坏种子,让百姓种了没收成。钱德茂,你还觉得冤枉吗?”
钱德茂瘫在地上,像一摊烂泥。他的嘴唇在抖,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,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。
“钱德茂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钱德茂抬起头,看着马顺。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,也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很奇怪的光——不是认命,是嘲讽。
“马千户,你以为杀了我,江南就太平了?”
马顺没有回答。
“沈荣死了,赵明远死了,我也要死了。但江南的士绅还在。杀了一个钱德茂,还有十个钱德茂。杀十个,还有一百个。你杀得完吗?”
马顺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杀得完。皇上说了,杀一个不够,就杀十个。杀十个不够,就杀一百个。杀到你们不敢为止。”
钱德茂笑了。笑得很苦,很冷。
“你替皇上传话,还是替自己说话?”
马顺没有回答。他转身走了出去。
身后,钱德茂的笑声在大堂里回荡,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嚎叫。
与此同时,杭州、松江、常州、湖州也在上演同样的戏码。
杭州,孙万福被从绸缎庄里拖出来的时候,手里还攥着两个核桃。他的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锦衣卫在他的账本里发现了给钱德茂的三万两银子的转账记录,还有他跟钱德茂来往的密信。信里写着他们密谋的每一个细节——什么时候见面,说了什么话,出了多少银子。
松江,李富贵正在家里喝茶。锦衣卫冲进来的时候,他连茶杯都没放下。他看了马顺一眼,然后低下头,继续喝茶。茶已经凉了,但他喝得很慢,很认真,像是在品味最后的一口。他的账本里藏着五万两银子的转账记录,还有他跟钱德茂的密信。
常州,王德厚正在粮仓里查账。锦衣卫冲进来的时候,他手里的账本掉在地上,翻开了,正好翻到给钱德茂送银子的那一页。他的脸白得像纸,腿软得像面条,被两个锦衣卫架着拖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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